红发烈烈，暗金战甲覆体，风暴战披自肩头垂落，在她身后猎猎翻飞，她手执雷火长剑，立于尸山之上，赤瞳俯视着脚下的战场。
那是前世的林霜华。
名震全球的“烬龙皇”。
百万人仰望的存在。
这一世……也会是。
就在这时，林霜华关掉面板，一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她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了什么，耳尖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脑袋猛地偏向一侧，红发甩出一道弧线。
“看啥子看！”
声音又凶又糊，带着明显的川音。
秦曜收回目光，没忍住笑了一声。
“看你好看。”
“……滚。”
林霜华的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没有多说什么，收起披风和戒指，走到她身边。
“走吧。”
秦曜看向秘境核心区上方那道明灭不定的裂缝，声音平淡。
“该出去了。”
——
蓝水镇，秘境广场。
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但广场上等候的人群丝毫没有散去的意思。
从午时开启到现在，秘境之门中陆续走出了不到十人。
每一个出来的人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有人缺了一只手臂，有人被人搀扶着出来，满脸灰败。
赵氏双手绞在袖中，目光死死盯着那道明灭不定的光门。
进去三个人。
一个都没出来。
“怎么还没出来……”她的嘴唇翕动，声音细如蚊蚋。
“赵姐姐，别急，瑞儿那孩子机灵着呢。”身旁一位相熟的妇人安慰道。
赵氏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灌入耳中。
“都快关了吧？还没出来……”
“进去的那么多人，出来的连十个都不到。”
“二公子不会是……折在里面了吧？”
“嘶，有可能，秘境里面可是要跟其他队伍厮杀的，我堂弟就是被另外一个队伍的给当场打死了。”
赵氏的身体微微摇晃。
高台一侧，李清瑜低垂着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死了？
那最好。
省得他还要费心思去对付。
只是有点可惜，他精心准备的那些后手，本是要等李清瑞出来之后再一一施展的。
什么带外人打弟弟、什么不顾兄弟情面、什么勾结外人危害蓝水镇利益……每一条都是致命的。
现在人死了，这些大礼岂不是白准备了。
算了。
死人不会跟他争夺继承权。
这个结果……也不差。
秘境之门的光芒越来越暗，边缘开始出现碎裂的纹路。
赵氏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瑞儿……”
柳氏站在李清瑜身旁，用手帕掩着嘴，但遮不住嘴角的笑意，她瞥了一眼赵氏那副快要站不住的模样，心中畅快无比。
突然，秘境之门的光芒又暗了几分。
边缘的裂纹扩大了。
“要关了！门要关了！”有人喊道。
赵氏的身体晃了一下，一旁的妇人连忙扶住她。
广场上的议论声达到了顶峰。
“完了完了，这是要关了啊……”
“里头还有人没出来呢！”
“那没办法，时间到了就是到了，秘境的规矩谁也改不了。”
“二公子……可惜了。”
赵氏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眶泛红。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秘境即将关闭的时候
秘境之门猛然一亮。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三道身影，从那扇摇摇欲坠的光门中，并肩走出。
最前方，一名青发青年。
一头深邃的青色长发垂落肩头，发尾有碎星般的光点明灭。
面容如古画中走出的人物，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
左侧，一名红发少女。
火红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腰际，眉心有一枚菱形赤鳞，赤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灼灼生辉。
她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隐隐有雷火缠绕。
右侧则是一名白衣女子。
青丝如墨，面容清丽绝伦，一袭白衣胜雪，腰间佩剑，通身气质冷冽如月。
不是李清瑞。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三个人？等等，我数数，进去的是二公子和那两个外人，一男一女加二公子，三个人没错。”
“但是……”有人的声音变得古怪，“二公子呢？”
“那个白衣女子是谁？之前没见过吧？”
“等等……你们不觉得那个女的，长得有点像……”
广场上的气氛骤然变得诡异。
赵氏原本已经迈出了脚步，脸上的惊喜还没完全绽开，就在看清那李清月面容的一瞬间。
她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血色从她脸上一寸寸褪去。
秘法……失效了。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三十级之后，幻术维持不住，但她以为至少还有时间，还有缓冲的余地。
她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在所有人面前。
高台上，李奉年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白衣女子身上。
面容清丽，眉眼……
分明就是赵氏年轻时的模样。
只是更冷，更锋利。
李奉年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拳头，在袖中缓缓握紧。
广场上的嗡嗡声越来越大。
“那是……二公子？”
“不对，那分明是个女子！”
“你们仔细看，眉眼、轮廓，和二公子一模一样，只是少了那层……”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幻术？”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沸油，整个广场炸了。
柳氏的眼睛亮了。
她扭头看向赵氏，嘴角几乎压不住那丝得意。
赵氏站在原地，面白如纸，嘴唇微微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爷。”柳氏率先开口，声音不高，但在此刻格外清晰，“这……怎么回事？二公子他……她？”
李奉年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从高台投下，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李清月身上。
李清月也在看他。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有慌乱，没有闪躲，甚至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她只是平静地、沉默地，回望着自己的父亲。
“李清瑞。”
李奉年的声音从高台上传下来，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
“上来。”
李清月没有动。
秦曜侧目看了她一眼。
李清月深吸一口气，迈步向高台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每一步都有无数道目光钉在她身上，震惊的、好奇的、幸灾乐祸的、同情的。
她走上高台。
站在李奉年面前。
父女对视。
李奉年的面色铁青，眼底是风暴来临前的压抑。
“赵雪。”
他没有看李清月，而是偏头，声音冰冷地叫了一个名字。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