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56章 烛下剖衷肠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李琚踏进国公府侧门时,夜色已浓得化不开。 前堂的灯火大多熄了,只余回廊下几盏羊角宫灯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绕过中庭假山,积雪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靴底沾了一层薄薄的霜。 抄手游廊下,一盏孤灯悬在廊柱旁。 郑观音立在灯下,一身月白色交领襦裙,长发挽成规整的士族贵妇发髻,只簪一支素玉银钗,未施浓粉。 身姿端方沉静,周身带着荥阳郑氏世家嫡女独有的内敛稳重,没有半分姬妾的柔媚,却自成一片温润的气场。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指尖微微蜷着,显然已在夜风中等了不短的时辰。 侍女垂手立在远处,不敢上前打扰。 李琚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上前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将她的手整个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夜寒地上有霜,仔细染了风寒。” 他微微侧身,将她挡在风口之外,用自己的后背替她遮住了廊外灌进来的夜风。 郑观音身子微微一顿,随即顺势任由他牵着,没有抽手,只是将指尖轻轻蜷进他的掌心,眉眼间的沉静被他的体温熨帖得柔和了几分: “算着郎君散朝回府的时辰,在此等你。有私事,想单独同郎君说。” 李琚垂眸看了她一眼。 她素来稳重,从不无端在风口等他,更不会用“私事”二字。 他没有追问,只是反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侧拢了拢,带着她缓步走向廊侧僻静处:“进屋说,屋内有炭火,暖和。” 房门轻轻落栓,隔绝了外头的风声和远处巡夜家丁的脚步声。 炭盆里的银霜炭烧得正旺,将满室映得暖融融的。 郑观音待确认门外再无旁人,才敛去面上温婉的神色,正色开口: “郎君,荥阳失守,瓦岗迁营荥阳。我郑氏本家那边——传来了消息。族兄郑颋,已正式遣使者入瓦岗大寨,投效翟让。” 她顿了顿,“荥阳全境落入瓦岗掌控,我郑氏宗族坞堡正处在瓦岗腹地之内。兵马围困之下,宗族别无选择。” 郑观音的话说完的那一刻,他捏着茶盏的指尖轻轻顿了一下,随即释然,面上无半分意外之色,甚至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有看透世事运转规律的从容,也有一丝对世家的冷眼与了然。 郑观音嫁给他,她的妹妹嫁给李建成,如今族兄郑颋又投靠瓦岗——荥阳郑氏四方下注,这就是世家。 他抬眸看着她,淡淡道:“我懂,这是世家自保。” 郑观音抬起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那份讶异便被一抹苦涩的笑意取代。 “郎君看得通透。旁人或许会骂郑氏两头三心,趋炎附势。可生在高门大族,身不由己。” 李琚将茶盏搁在案上,转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窗棂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将院中老槐的枯枝映得朦胧而扭曲。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一宗分枝,四方落子。不把全族荣辱押在单一一方身上,遍地留后路,乱世保全宗族香火。这就是千年士族的立身之道。无可厚非。” 郑观音心头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无声地落了地。 她最怕的就是他心生芥蒂,猜忌郑家立场。 如今他一眼看透、全然理解,她那些准备了好久的解释和剖白,反倒显得多余了。 她轻轻靠在他肩头,紧绷脊背终于松弛下来: “多谢郎君体谅。我郑家本家坞堡地处荥阳郊野,墙高粮足,私兵固守。如今身在瓦岗地界,只能闭门自守,不会出兵助瓦岗攻伐郡县,不会彻底倒向瓦岗——只求保全宗族族人。” 她从他肩头抬起身来,转过身正对着他,双手扶着他的手臂。 “但是郎君你要明白——郑氏宗族虽一脉同源,如今立场两分、各行其道。荥阳本家中立自保,不助朝廷,不助瓦岗。可留在洛阳城内的全部郑氏子弟、人脉产业——尽数归郎君调度。” “洛水沿岸郑家码头、漕运船队、城内钱粮商号、隐蔽私部家兵、东都百官之间盘根错节的郑氏人脉——从今往后,全部供郎君调用,听郎君调遣。只站你这一方,绝不二心。” 李琚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说着这些足以动摇一方战局的资源时,语调依旧是那股不紧不慢的沉静。 可正是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让他心头泛起一阵暖意。 乱世之中,钱财兵马易得,像她这样大局分明、懂宗族权衡、又拎得清主次的女子,千金难换。 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身,掌心落在她细软的腰侧,隔着几层锦缎也能感受到她体温的温热。 “有你这句话,我便心安了。” 郑观音被他揽在怀里,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她素来端庄清冷,在人前从不曾有半分失仪,此刻却在他掌心下微微发烫。 她没有躲,只是顺从地将脸贴在他肩头,长发上那支素玉银钗的流苏轻轻晃了几下。 室内只剩炭火噼啪轻响,烛火在纱罩中微微摇曳,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壁上,晃悠悠的。 李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柔软的锦缎束腰。 那束腰系得妥帖,将她丰腴温润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触手之处皆是温软。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红的耳尖滑到她端庄秀美的侧脸,嗓音低沉下来:“近来休养得当,身形愈发温润好看了。” 郑观音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脸颊染上一层浅淡的胭脂色。 “妾这身皮囊,本就是为郎君而生。只要郎君喜欢,便足够了。” 李琚低下头,手指轻轻扣住她的后颈。 郑观音闭上眼,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全盘接纳了他的亲近。 窗外夜风吹过老槐的枯枝,院内灯火渐次熄灭。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