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做不到咯?”程瑶双手叉腰,“你没那本事在这儿说什么风凉话?给老娘爬!”
今晚她感觉到战皓霆对她很是疏离,心里正烦躁来着,刚好有个发泄口。
冯纤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一甩衣袖,“你、你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大家觉得她可笑,到底是谁在这儿挑是非来着?
就有人说了,“冯氏,你一边去吧,大房的人这般忙碌,也不见你搭把手,就会耍嘴皮子。”
“瑶儿,不要理会这种挑事之人,你救了我们的命,就是我们的大恩人。”
“只有大房才是真心对大家,二房、三房都是自私自利、落井下石的小人。”
冯纤纤差点气个倒仰,“我替你们打抱不平,你们不领情还反过来骂我们……”
“你可住嘴吧。”战锦默冷冷开口。
真是个蠢货,她一个人,她还想舌战群雄,说得过整个队伍几十人?
当她自己是程瑶啊?
冯纤纤脸色一白,眼眶瞬间红了。
“别人辱骂我也就罢了,连你也说我?”
战锦默扭过脸,都懒得看她。
她又转过去,面对面、流着泪质问,“从前你说过会爱我护我一辈子的,无论我做什么,你都喜欢,你永远包容我,而今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了吗?”
战锦默抬眸,那冷冰冰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恶心之人。
都不用他开口,喝了两碗鸡汤、脑子清醒了些的战二娘子便喘着气,慢吞吞说,“冯氏,你能不能不犯蠢?你俩定情时过的是锦衣玉食日子,眼下在流放,需用尽力气才能活下去,谁还有闲情与你卿卿我我?”
冯纤纤咬着下唇,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感到无比的难堪。
队伍里有人阴阳怪气地道,“有情饮水饱,有些人一天不谈情说爱就浑身难受呗。”
“她呀,是真比不了瑶儿一点儿。人家把夫君照顾得好好的,还熬姜汤救人。”
“空有外貌的花瓶能顶什么用,谁娶了她谁倒霉。”
听到这些冷嘲热讽的话,冯纤纤只觉得内心有千枝针在扎,疼得她恨不得拿把刀捅死这些人。
这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
她抬眼,对上一双满是心疼的清纯明眸。
“三表嫂,不要和这些人一般见识。”邵雨桐嗓音娇软,很是温柔,“我理解你。”
这话成了压垮冯纤纤的一根稻草,她“哇”的一声趴在邵雨桐肩头痛哭。
“够了!”程瑶真的很烦她,“你要哭去外边哭,否则把差役引来,后果自负。”
她这么一说,大家是真的生了气。
“冯纤纤,你再哭试试!”
“滚出去。”
自己已经这么难过了,还要被这些人喝斥,冯纤纤心中难过到极点,却只能捂住嘴,小小声抽泣。
她哭哭啼啼的样子,令原本就很丧的众人,更加厌恶。
“就会哭哭哭!晦气!”
“我们战家怎会娶到这这样不堪的女子做媳妇。”
邵雨桐是想拉拢冯纤纤的,但在这种情况下,她嘴唇动了动,终归不敢帮腔。
程瑶一面火急火燎的熬姜汤,一面留意外面的动静。
她的感官比所有人都要强上数倍,外面一点风吹草动她都能感知到。
除了几个差役在喝酒吃肉干,在宅子外面还蛰伏着数道气息,有强有弱,除了暗卫,她想不出还有什么人。
她先不管,就顾着那个张大鹏来找茬。
又过了一刻时,她感觉那帮差役要散了,而她的姜汤也分完,赶紧让战皓宸和萧福把瓦罐、碗、姜藏另外的房间,火堆用水浇灭,火灰铲起,扔出窗外。
其他人还在发愣,她着急催促,“那差役不许我们生火,你们傻愣着作甚,还不快些像我这般毁尸灭迹?”
生火的人这才动起来。
张大鹏喝了二两酒,满身的邪火无从发泄,又想起程瑶,便再也按耐不住,急匆匆进来。
程瑶蜷在角落,挨着战皓霆,昏昏欲睡。
却是暗地里把瓦罐等东西全收入了空间,连一丝灰烬都没留下,一切痕迹清除干净。
张大鹏手持火把进来,光在墙上投下狰狞的影子。
他跟个疯狗似的到处乱嗅,闻到了姜汤的辣与甜。
他往程瑶藏陶罐、生姜的房间走去,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然而,奇怪的是,他像是什么都发现,又气冲冲出来。
“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生火?还熬姜汤了是不是?”他怒吼,“这荒山野岭,竟有热食气味,你们当我是瞎的?聋的?”
宅子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穿过破窗的呜咽。
大家都在想,幸亏他眼瞎,没看到那些东西。
红袖开口,声音带着怯懦与委屈:“差爷明鉴……我们一路啃冷馍、喝泥水,您不让我们生火,我们冷到瑟瑟发抖都不敢生,哪里来的热食?您……怕是饿狠了,鼻子出了幻觉吧?”
张大鹏眼神一滞,怒意更盛,刀尖“铛”地一声戳进地面,溅起一星火花。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双眼睛——有惊恐,有麻木,有怨恨,却唯独没有心虚。
程瑶嘴角弯了弯,第一次大家站在同一阵线上,没人退缩和拖后腿,很好。
张大鹏盯住她,见她缩得几乎要钻进墙缝,冷哼一声:“装得倒像!再让我抓到,当场砍断双手!”
他不敢动她,因为战皓霆此刻是清醒的,眼神平静得可怕,看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脚步声远去,火把的光影消失在门外。
程瑶缓缓坐直了身体,眸底再无半分怯弱,只有一片冷冽的清明。
入夜后,整个队伍总算安静了下来。
大家找了稍微没那么潮湿的角落,蜷缩着沉沉睡去。
然而,整个宅子,到处都有了动静,像从从沉睡中醒来的怪兽。
先是西厢房传来“咚、咚”的轻响,像是有人用指节敲着朽木,官差提着灯笼去看,只见到满墙斑驳的蛛网,和地上散落的几片碎瓦。
可刚回到正屋,又似乎听见女子呜咽,那声音细弱绵长,裹着夜风寒意,从门缝里钻进来,听得人浑身发颤。
一个年轻犯人想出去解手,刚摸到院门口,突然瞥见门楣上的木匾晃动了一下——不是风吹的摇晃,而是像有人在后面推了一把,木匾上残存的“冯”字,竟在月光下泛出一点诡异的绿光。
他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回屋。
这下子好多人都被吵醒,问他,他指着门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