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岭的井沿上,六把骨刀插成一排。
女王蹲在旁边,手按着井沿,暗红色的光从掌心渗进去。门的光从黄色变成了暗黄,又变成了深黄。门在睡,但不是自然睡,是被药迷晕了。药就是那六把刀。刀插在门缝里,门挣不开。
伊利亚坐在石柱下面,骨刀横在膝盖上。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不是不困,是不敢睡。他怕一闭眼,门就开了。女王也不睡,死人不需要睡。但她需要休息。她的脸比昨天更白了,不是透明,是灰。像纸烧过之后剩下的灰烬。龙岭的门虽然被刀压住了,但她的力量在消耗。刀是工具,压门还要靠人。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不是天选者,是周震派来的人。两个士兵,背着补给。水、干粮、弹药。他们走进大厅,看到女王蹲在井边,愣了一下。他们没见过她,但知道她是谁。
“赵铁呢?”其中一个士兵问。
“去昆仑了。”伊利亚站起来,接过补给。
士兵把东西放下,转身走了。他们不敢多待,这座城太诡异了。骨头做的墙,骷髅头的眼眶在黑暗中发光,井里插着六把刀,一个女人蹲在旁边,脸白得像纸。
伊利亚把干粮分成两份,一份放在女王旁边。女王没有吃,她在压门,没空吃东西。伊利亚自己吃了一份,喝了半壶水。水是凉的,从山上运下来的雪水。他把剩下的半壶放在女王旁边。
“你该吃点东西。”伊利亚说。
女王没有回答。她的手从井沿上收回来,站起来。她的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石柱才站稳。她走到石柱前,手按在符文上。暗红色的光渗进去,城在回应她。城的力量也在消耗,但比女王慢。城是死的,没有感觉,不会累。
“门稳了吗?”伊利亚问。
“稳了。但只是暂时的。”
“多久?”
“可能三天,可能三天不到。”
伊利亚没有再问。他走到通道口,往黑暗中看了一眼。没有人,没有脚步声,没有手电光。安静得不正常。敌人已经好几天没来了。不是不来了,是在等。等龙岭的防御变弱,等女王的力量耗尽,等门自己开。
女王走到井边,蹲下来,继续压门。
伊利亚走回石柱下面,坐下来,抱着骨刀。
两人没有说话。大厅里很安静,只有风从墙上的洞里灌进来的声音,和门的心跳。门在睡,心跳很慢,像快死的人。
通道里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士兵,是很多人。至少二十个。手电的光从通道深处照进来,一闪一闪。伊利亚站起来,握着骨刀。女王没有动,她在压门,不能动。
“有人来了。”伊利亚说。
“多少人?”
“二十个。可能更多。”
伊利亚走到通道口,蹲在拐角处。骨刀横在身前。手电的光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响。他看到了第一个人,北美人,端着枪。他没有等对方发现他,从拐角处冲出去,骨刀刺向那个人的胸口。刀尖没入,拔出来。系统公告弹出。龙国国运从220涨到221。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他身后的石壁上。他蹲下来,借着石壁掩护。第二个人冲过来,他翻身滚到一边,骨刀砍在那人的腿上。那人跪下去,伊利亚补了一刀。公告又弹一条,国运221涨到222。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伊利亚一个人守在通道口,骨刀刺、砍、劈、扫。公告一条接一条地弹,国运从222涨到230。但他也受伤了,手臂被子弹擦破,后背被刀划了一道口子。血在流,他顾不上。
通道里的人还在往外涌。不是二十个,是三十个。伊利亚一个人挡不住了。他退到大厅入口,骨刀横在身前。三十个人挤在通道里,枪口对着他。他一个人,一把刀,对三十把枪。
女王站起来。
她走到大厅入口,站在伊利亚旁边。暗红色的光从她掌心涌出来,铺在地面上,像水。那三十个人踩在光上,脚底打滑,有人摔倒。枪声乱了,子弹乱飞。女王抬手,暗红色的光从指尖射出去,打在最近的那个人身上。那人倒下去,身体抽搐。
公告弹出一条。国运230涨到231。
她继续抬手,光一下一下地射出去。公告一条接一条。国运231涨到240。三十个人,一半倒下了。剩下的人开始往回跑,伊利亚追上去,又杀了三个。国运涨到243。
通道空了。地上躺着十五具尸体,血流了一地。伊利亚蹲在地上喘气,骨刀上全是血。女王站在他旁边,脸比之前更白了。
她转身走回井边,蹲下来,手按在井沿上。门的光还在,深黄色的。门没开,但快开了。她需要休息,但她不能休息。她一休息,门就开。
伊利亚走回来,坐在石柱下面。他把骨刀放在膝盖上,用袖子擦血。擦不干净,刀身的符文被血糊住了,光透不出来。他用布蘸了水,一点一点地擦。符文重新亮了,很弱,但亮了。
龙岭的城在发光,符文幽蓝色的。城还活着,门还压着。两人,一扇门,一座城。敌人还会再来,下一批可能更多。他们得守住,守到林辰回来,或者守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