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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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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爷爷哭门,真孙子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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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无量第二口哭音落下,铜棒嗡嗡作响,水面细纹被逼着往外退。 门帖背面的柜台影子淡了些,柜台后那个无脸老人,把头抬起半寸。 马九乙喊道:“别让它抬头!” 陈无量第三口哭音还压在喉底,没来得及送出去。 无脸老人影的手离开膝盖,慢慢搭上柜台边。 袁胖子急得骂人:“老陈,它学你爷爷动作了!” 陈无量眼底爬满血丝,喉结滚了滚。 “晚了。” 马九乙没听明白,脸色更差。 “什么晚了?” 陈无量第三口哭音送出。 这一声出去,铜灯白火贴着灯沿绕了一整圈。 门帖上那老人影终于抬起头。 脸的位置仍旧空着,可那片空处裂出一道黑缝。 黑缝一张一合。 一个苍老声音从门帖里挤了出来。 “无量,开门,爷爷回来了。” 袁胖子抱着铜灯的胳膊差点脱力。 “它喊你了。” 马九乙脸色发青。 “别应,别喊名,别回头,它要你认亲!” 陈无量盯着门帖,铜棒仍压在棺盖上。 那苍老声音又从门帖里钻出来。 “无量,爷爷冷,开门。” 水面门框里,门槛缺口那半块旧砖往外挪了一寸。 真跟有人在门外拿脚尖拨门槛一样。 袁胖子把铜灯压低,白火照着陈无量半边脸。 “老陈,别听,尾巴不对。” 陈无量嗓子哑得厉害。 “你也听出来了?” “胖爷听不懂哭腔,可听得出人味儿。” 袁胖子咬着牙。 “你爷爷那种老江湖,回来第一句话肯定问你铺子账本藏哪儿,绝不会在这儿装可怜。” 马九乙也急。 “掌柜的,它拿陈半仙的声喊你,是逼你坏灯规。” “你一喊爷爷,认亲煞就挂上。” “你一回头,灯里那截反噬就回账。” “你一看南边,第二口棺直接进门。” 门帖里的老人又开口。 “无量,你不认爷爷了?” 水面门框后,多了一个弯背影子。 那影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旧灯,灯光发黄。 陈无量没有往门框里瞧。 他看的,是棺盖上的四枚棺钉。 “欠账的。” 马九乙怔了一下。 袁胖子也怔住。 门帖里的声音停了停。 陈无量铜棒往第一枚棺钉上一压。 “欠账的,滚出来说话。” 袁胖子差点笑出声,又硬把那口气憋回肚子里。 “这称呼好,祖孙情分全靠账本吊着。” 马九乙压低声音问:“能躲认亲?” “它要亲名,我给账名。” 陈无量盯着棺钉上的红线。 “阴行里,认账比认人硬。” 门帖里的老声变了调。 前半句还是陈半仙的嗓音,后半句掺了水声。 “无量,我是你爷爷。” 陈无量说:“我爷爷欠我十年房租,三百张封路纸钱,半截铜棒修补费,还有这灯折旧费。” “你要是他,先报账。” 袁胖子接得飞快。 “还有精神损失费,夜班费,湿身费,鬼市加班补贴。” 马九乙嘴角抽了抽。 “这时候你们还算钱?” 陈无量没看他。 “不算钱,算命?” 铜棒下压。 第一枚棺钉上的红线被震断半截。 门帖上无量堂启四个字,血色退了些。 门框里的弯背影子往前贴,门外传来木门摩擦的动静。 吱呀。 袁胖子立刻摸出听水盅,倒扣在掌心,又贴向水面。 他趴不下去,水已经太深,只能半蹲着,把盅底压进水里。 “老陈,别光跟它吵,我听线。” 马九乙催道:“快。” 袁胖子骂回去:“催命啊?水里全是棺材味,胖爷我耳朵又不是筛子。” 他把铜灯夹在臂弯,另一只手按着听水盅,嘴唇贴近盅沿。 水声在盅里滚来滚去。 笃。 笃。 笃。 三处声点先后撞出来。 袁胖子脸色变了。 “不对,四条。” 陈无量说:“报位置。” “第一条往上走,扎在木头里。” 马九乙说:“门框刺。” “第二条水味腥,带鸡血,往胡同口那边拐。” “鸡血封门。” “第三条就在咱脚下,白瓷碗裂开的地方。” 马九乙咬牙。 “鬼市水门。” 袁胖子手掌压得更深,听水盅里冒出黑泡。 “第四条最脏,连着第二口棺。” 陈无量问:“哪条跳得最急?” 袁胖子闭着眼骂。 “别问废话,当然你家门框那条,门梁快叫它捅穿了。” 马九乙立刻接话:“先断门框刺。” “刺不断,门帖哭门会直接进无量堂。” “鸡血封门能往后压,水门也能往后拖,棺这边你还能顶一阵。” 陈无量铜棒移向第二枚棺钉。 门帖里的老声又响。 “无量,你小时候爱吃糖油饼,爷爷给你买过。” 陈无量手上停了半息。 袁胖子忙问:“假的?” 陈无量说:“真事。” 马九乙脸色难看。 “千机门连旧事也拓到了?” 陈无量眼里的血色更重。 “它从铜灯残声里翻出来的。” 门帖里的老声贴着门缝叫。 “开门,爷爷给你带糖油饼。” 袁胖子破口骂道:“拿吃的骗孩子,缺不缺德?” “你要真是老爷子,就该知道他现在嗓子烂成这样,吃糖油饼能糊死他!” 陈无量低低笑了一声。 “胖子。” “啊?” “你别说吃的,我饿。” 袁胖子瞪他。 “命都挂门上了,你还饿?” “饿也得收钱。” 陈无量手里的铜棒压下第二枚棺钉。 这回,他没用哭音,只用铜棒共振往钉帽里钻。 钉帽上的红线先收紧,随后一根根崩断,贴着棺盖乱跳。 门帖里传出湿纸被扯开的响动。 门框里的弯背影子往后退了半步。 老声变尖了些。 “无量,你敢打爷爷?” 陈无量说:“欠账不还,照打。” 袁胖子在旁边补了一刀。 “陈家家风朴素,亲爷爷也得先结账。” 马九乙盯着棺钉看,发现陈无量没有砸断钉身,只在震钉帽和红线。 “你留着钉?” “钉是登记点。” 陈无量说。 “砸断钉,门帖会散。” “散了顺水走,反倒找不到门框刺。” 马九乙闭上嘴。 过了片刻,他低声道:“难怪先生说你能活。” 陈无量看都没看他。 “柳三绝说这话的时候,收卦钱没有?” “收了。” “多少?” “三枚旧铜钱。” “便宜了。” 袁胖子差点乐出声。 “这时候还惦记被人占便宜。” 门帖里的老声又变。 这回带上哭腔。 是陈半仙断肠哭的开头。 一声刚起,铜灯白火便贴着灯芯缩成豆粒,光圈退到三人脚边。 灰紫水越过光圈边,水里的黑线探进来一寸。 马九乙拔高嗓子。 “它借哭压灯!” 陈无量抬手,把铜棒横在铜灯和棺盖之间。 “胖子,灯别抬。” 袁胖子两手箍紧灯座。 “胖爷手还没断。” 陈无量喉间压出一口短哭。 他没跟门帖里的哭声硬撞。 他把自己的哭音切低半拍,顺着铜棒尾部贴入棺盖。 门帖里的假断肠哭尾音往上飘。 陈无量的哭音往下沉。 两股声在棺钉处错开。 第二枚棺钉上的红线全断。 门帖背面的柜台影子缺了一角。 袁胖子的听水盅里传出啪的一声。 他眼睛亮了。 “门框刺松了!” 马九乙急道:“还不够,最上面那枚只是压住,第二枚断了红线,第三枚要划账名。” “没有刀。” “铜棒划不了字。” 陈无量说:“谁说要划字?” 他从腰间油布袋里掏出那半截柳字刀柄。 马九乙脸色变了。 “那是伪证。” “伪证也算刀。” “它是千机门仿的。” “仿天机门的东西,骗千机门自己的账,刚好。” 陈无量把柳字刀柄压在铜棒断口旁,黄纸夹在中间。 半月扣扣住刀柄残铁芯。 铁芯里的灰紫粉一碰铜棒,立刻冒出黑烟。 马九乙后颈残钩处渗出黑水,疼得他咬紧牙关。 “你拿栽赃我的东西去划门帖?” 陈无量说:“心疼?” “我怕它反咬!” “那你看好,回头找柳三绝报销。” 陈无量把刀柄断口抵住第三枚棺钉旁的门帖边缘。 他没有碰红字,只压住纸背暗纹。 门帖里的老声又喊。 “无量,别闹了,爷爷疼。” 陈无量的手没停。 “欠账的,疼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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