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门帖里坐着第三个死人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第三个,是谁?” 袁胖子这句话刚挤出来,铜灯白火就矮了一截。 灯光一矮,门帖上的旧椅影子反倒清楚了。 那半个弯背老人坐在柜台后,头低着,双手搭在膝上。衣裳看不清,只能看出肩背塌着,像常年坐在无量堂里等活儿的老掌柜。 陈无量盯着那影子,铜棒压在棺钉上没松。 马九乙嗓子发干。 “别认。” 袁胖子立刻扭头骂他。 “废话,胖爷又不姓陈,我认什么?我问你这玩意儿是谁!” 马九乙盯着门帖背面的红字。 “三代同堂,不是叫你们祖孙团圆。” 陈无量眼皮抬了一下。 “继续。” “千机门做棺站有一套登记法。” 马九乙撑着断摊架,指着门帖上的三道影。 “第一,铺主还在,铺名能挂账。” “第二,铺里有活引守门,门气能落地。” “第三,要有祖师影压堂,阴客才认这地方有根。” 袁胖子脸上的肉抽了抽。 “说白了,开黑店还得有营业执照,店长,门童,祖师爷画像?” “差不多。” 马九乙看了陈无量一眼。 “可无量堂是悲鸣门最后一间活铺。” “他们要把它改成棺站,光钉你的门帖不够,还得压住陈家的祖业气。” 袁胖子抱着铜灯往陈无量身边凑。 “老陈,这老头影子不会真是你爷爷吧?” 陈无量没答。 铜棒在棺钉上轻轻一转。 钉帽上的红线被压进木头里,门帖上的无量堂启四个字散开一圈红晕,柜台后的老人影跟着晃了一下。 那影子没有脸。 低着头的时候像陈半仙,头面处却空着,只有一团湿纸色。 陈无量开口,嗓子沙得厉害。 “假的。” 袁胖子立刻接话。 “我就说,老爷子要真回铺子,第一件事肯定不是坐椅子上装死,是先抽你一顿,问你怎么把家门都让人钉棺材上了。” 陈无量瞥他。 “你这张嘴活到现在,是探灵门祖坟风水硬。” “那可不,我师父说我命里欠揍,阎王爷嫌麻烦。” 马九乙没心思听他们贫。 他盯着那无脸老人影,额头冷汗往下滚。 “你说假的,凭什么?” 陈无量把铜棒从上方棺钉移到门帖边缘,没有碰纸。 “我爷爷坐柜台,从来不把手放膝盖上。” 袁胖子愣了下。 “这你也记?” “他左手常年搭算盘,右手压铜棒。” 陈无量看着旧椅影。 “无量堂柜台后头那张椅子,右扶手被铜棒磨出一道槽。门帖拓了椅子,没拓出槽。” 马九乙盯着门帖,脸色变了。 “千机门只拓了门气,没进过铺子深处?” “他们进不去。” 陈无量说。 “小聋子鼻子灵,生人摸过柜台,他会知道。” 袁胖子听到小聋子,嘴里的骂声压了回去。 “那这假老头怎么来的?” 陈无量看向铜灯。 灯沿裂口还在渗灰紫粉。 白火被门帖上的红字压得只剩豆粒大,火苗边缘不时往南侧歪。 “从灯里拓的。” 马九乙接住了话。 “铜灯里有陈半仙一口本命声,千机门刚才借声煞没拿到人,就把残声转去门帖。” 袁胖子牙根发紧,嘴上还撑。 “这帮人真会过日子,剩饭剩菜都拿来炒第二顿。” 陈无量没理他。 他的铜棒慢慢移到第二枚棺钉上。 红线在钉尖上抖,水面门框里传来很轻的木门声。 吱呀。 袁胖子两只手同时收紧。 “开了?” “没开。” 马九乙说。 “这是门帖在试门。” “试谁?” “试铺里的人。” 袁胖子转头看陈无量。 “小聋子听不见。” “听不见才麻烦。” 马九乙脸上的水珠往下滴。 “守门童尸的法子里,聋童不听声,只认气味。哭门喊不动,就用饭气,香火气,熟人血气引。” 陈无量手背上筋线绷起,掌心血顺着铜棒往下淌。 袁胖子低骂。 “你刚才怎么不早说?” “我刚才也没想到千机门敢把无量堂登记进去。” 马九乙咬牙。 “京畿那么多阴事铺,他们偏挑他家,这局早就埋了门框刺。” 陈无量说:“鸡血封门那晚,他们就下了刺。” “对。” 马九乙点头。 “沉阴木刺扎门框,鸡血乱门气,鬼市水门倒灌,第二口棺钉门帖。” “这四样凑齐,哭门三次。” “第一次,铺里人闻到熟人回家。” “第二次,门闩落。” “第三次,活引出门迎棺。” 袁胖子咬着后槽牙。 “迎完呢?” 马九乙没答。 袁胖子抬脚踹了他旁边的断架一下。 “问你话!” 马九乙喉结滚动。 “活封。” 袁胖子的脸黑了。 陈无量的铜棒离开棺钉半寸。 棺盖上的红字立刻亮起。 水面门框又往前拼了一截,门槛缺口处浮出半块旧砖影。 陈无量压回铜棒。 嗡声沉下去。 门框停住。 马九乙盯着铜棒,语速加快。 “你压不了太久,铜棒能扰字,不能断账。等白火耗完,门帖会直接哭门。” 陈无量问:“空账刀呢?” “黑外套带走了。” “人在哪?” “旧拱门后头。” 袁胖子看向拱门,又把脑袋转回来。 灯规还在,南边不能看。 他骂道:“这规矩真要命,敌人在南边,不能看南边,咱们跟蒙眼打架有啥区别?” 陈无量把铜棒压在第三枚棺钉上。 “那就不看。” 袁胖子一愣。 “你要干啥?” “验门。” 马九乙脸色一白。 “不行。” 陈无量看他。 “你懂悲鸣门?” “不懂。” “那就闭嘴。” 马九乙急了。 “我不懂悲鸣门,但我懂账。门帖已经挂了无量堂,你用哭灵去验门,声一进门帖,它就能顺着你的声去找铺门。你这是给它递钥匙!” 陈无量嗓子里挤出一声笑。 “千机门都把我家门钉棺盖上了,我还怕递钥匙?” 袁胖子忙说:“老陈,你别上头,咱能不能先抢刀?” “抢刀来不及。” 陈无量盯着门帖。 “门框拼到七成半,白火剩一口,第二口棺再顶三次,哭门就开始。” 马九乙看向棺材后方。 第二口棺尾还卡在旧拱门里,第三口棺已经压上来了。 水位涨到他腰。 “你想怎么验?” 陈无量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 黄纸不是完整符。 是之前撕过一角的那张,缺口边缘发黑,纸上还有爷爷留下的旧笔痕。 袁胖子瞪眼。 “这张还没报废?” “无量堂规矩,破纸也算钱,不能浪费。” 陈无量把黄纸贴到铜棒断口处,又用真黄铜半月扣压住纸角。 半月扣一碰铜棒,铜灯白火往上窜了半寸。 灯里传出一声老旧哭腔。 不成调。 像有人在远处压着喉咙咳了一口。 马九乙往后退了半步。 “第几声?” 陈无量说:“不入九声。” 袁胖子问:“那算啥?” “开铺验门的小哭。” 陈无量盯着门帖。 “我爷爷以前接活,先进门不哭死人,先哭门槛。门槛要是回空声,说明这家死人不安分,价钱翻倍。” 袁胖子立刻接。 “学到了,以后探水也先哭河堤,河堤要回声,我也翻倍。” 陈无量没接话。 他把铜棒棒尾抵住棺盖边缘。 没有碰门帖。 只抵着棺木和门帖之间那条水线。 马九乙看懂了。 “你不验门帖,验门帖来处?” “门帖是假的,来处真。” 陈无量说。 “千机门要拓无量堂门气,总有一根线连着我家门框。” 马九乙低声道:“四条线里,门框刺最先断。” “你刚才说了。” “我说要空账刀。” “我说买不起。” 陈无量喉咙里压出第一口哭音。 那哭音很短。 不凄厉,不拉长,只在喉间一滚,就顺着铜棒钻进棺木。 棺盖上的门帖立刻鼓起。 无量堂启四个字像被人从背后顶了一下,红色沿纸纹往外爬。 水面门框里传出敲门声。 笃。 袁胖子压着嗓子。 “它急了。” 话刚落,门框里飘出一股热面汤味。 小黑影从柜台底下站了起来。 它怀里抱着那只小木箱,一只手已经摸到了门闩上。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