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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棺材回哭,我当哭灵师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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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血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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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碗口大的圆圈,画在门板正中间,暗红色,血腥味还没散干净。 圆圈里头一个封字。 鸡血画的,笔画粗糙但下笔很重,血渍顺着木纹往下淌了几道竖条,底下的门槛上滴了一溜暗红点子。 陈无量蹲下身,拿铜棒尖蹭了蹭圆圈的边沿。 血是鸡血,没有牛血那股子腥臊劲儿,也没有人血的铁锈味儿,就是菜市场杀鸡放出来的那种血,还带着一丝家禽的骚味。 他又拿棒尖在圈里那个封字上划了一下。 没有煞气,没有符咒的底子,没有暗扣机关,纯粹就是拿鸡血往门板上画了个字。 算不上封门符的路数,就是个宣告。 意思明明白白摆着,人家来过了,能摸到你家门口,你拦不住。 陈无量蹲在门口看了半分钟,站起来开了锁进屋,从灶台底下端了个搪瓷盆出来,舀了半盆水,把门板上的鸡血一把一把地冲。 血水顺着门板往下淌,冲了三遍才洗干净,木纹里还渗着一层淡红,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他把盆里剩下的血水往地上一泼,拎起搪瓷盆使了全身的劲儿朝青砖地面砸下去,嘡的一声闷响,盆底凹进去一大块,边沿翘起来跟破铁皮似的。 砸完了他把盆扔到墙根,拿袖子擦了把脸,进屋关门。 坐在里屋矮桌前,他把铜棒搁在桌上,两只手插进头发里揉了一把。 脑子里没有火气,全是逻辑。 纸扎铺老周被赊刀人撵走了,搬了。 古物铺马瘸子门口蹲着千机门盯梢的人。 无量堂被人画了封门的鸡血。 三件事搁在一块儿看,不是孤立的。 他从桌上抽了张黄纸,拿秃头毛笔蘸了点水,在纸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里写了消息两个字,纸扎铺是他在这条胡同里最近的消息来源,老周搬了,这条线断了。 第二个圈里写了情报两个字,马瘸子是他在地下市场的情报口子,门口蹲着人盯着,这条线被标记了。 第三个圈里写了日常两个字,无量堂被画了封门鸡血,这是标记巢穴。 三个圈画完,他在旁边写了个围字。 围猎。 先断消息来源,再标记情报渠道,最后标记你的窝,标准的围猎流程,一步一步收口袋,跟打兔子一个路数,先把草丛烧了,再把兔子洞堵了,最后往口袋里赶。 下一步该干嘛? 他拿笔在日常那个圈底下画了条线,添了两个字,吃饭。 断你日常生活。 纸扎铺没了,消息断了。 情报铺被盯了,线被标了。 铺子被画了封门鸡血,窝被标了。 按这个套路往下推,下一步就该动他平时常去的地方了。 他常去的地方还有哪儿? 无量堂隔壁老黄头的菜摊,他天天跟人家赊葱。 胡同东头老孙头的面摊,他隔三差五去吃碗面。 城隍庙门口的早点铺子,他偶尔去买豆浆油条。 他刚想到这儿,胡同口就传来一阵乒乓响。 铁锅砸地的声音,桌椅板凳摔成碎片的动静,中间夹着老孙头那条破锣嗓子在骂街。 陈无量从矮桌前弹起来,铜棒一把抄在手里,推门就往外跑。 出了铺子往东走了不到五十步,拐过巷角就看见了。 老孙头的面摊炸了窝。 两张折叠桌翻在地上,铝合金的桌腿折了两根,四把塑料凳子碎成渣子散了一地,面锅扣在石板路上,汤汁流了一大滩,面条和葱花在脏水里泡着。 老孙头坐在台阶上抹眼泪,围裙上沾满了汤汁和泥,额头上磕了个包,鼓鼓的,正往外渗血丝。 “孙叔!” 老孙头抬头看见他,眼眶子一红,眼泪掉得更凶了。 “陈掌柜,我这摊子完了。” “怎么回事?” “来了俩人,不说话,进来就掀桌子。” 老孙头拿袖子擦鼻涕,“我拦了一下,让人推了个跟头,脑袋磕台阶上了。” “什么样的人?” “年轻的,二十多岁,穿得板板正正的,一个灰夹克一个黑外套。” 陈无量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灰夹克,黑外套,跟纸扎铺老周说的那俩人穿着打扮对得上。 “他们说什么没有?” “没说一句话,砸完东西就走了。” 老孙头指了指倒在地上的一张小桌子,“走之前在桌上放了样东西。” 陈无量走过去把小桌子翻过来。 桌面上搁着一把刀。 木柄铁身,七寸长短,跟纸扎铺老周那把一模一样。 他拿起来翻了个面,刀背上的字不一样。 十日之期,刀债刀偿。 “他们放刀的时候说话没有?” “没说话,就把刀往桌上一搁,俩人对了个眼神,转身走了,利索得很。” 陈无量把刀攥在手里,蹲在老孙头跟前。 “孙叔,你这摊子先别出了,歇几天。” “我歇几天吃什么喝什么啊?” “我给你留点钱,先撑着。” 陈无量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没数,塞进老孙头围裙兜里,“这几天别在胡同口摆摊,找个别的地方待着,谁问你陈无量的事儿你就说不认识。” “认识了二十年说不认识?” “你就说不熟。” 老孙头看着他的脸,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接过钱点了点头。 陈无量站起来,拎着那把赊刀往铺子走。 回到无量堂关上门,他把这把刀和之前从老周那儿收的那把并排摆在桌上。 两把刀的样式一模一样,木柄铁身,铆钉固定,柄身接口处箍着细铜丝,包浆厚度也差不多。 同一批出的货。 他把两把刀上的字默念了一遍。 老周那把,因果未了,赊刀为记。 老孙头那把,十日之期,刀债刀偿。 两把刀上的字连起来念,因果未了赊刀为记,十日之期刀债刀偿。 十天。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赊刀人第一次出现在纸扎铺是两天前,那就是从两天前开始算的,到今天已经过了两天,还剩八天。 八天之后会怎么样? 他把这个问题搁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明白。 天机门的赊刀人从来不自己动手,他们是记账的,把因果赊出去,到期了来收债,收的不是钱,是命。 但命不是赊刀人来取的,赊刀人只管记,到期之后他们会把这笔账交给真正动手的人。 动手的是千机门。 赊刀人是天机门的外围,千机门是布局杀人的,两家配合着来,一家记账,一家收命。 八天之后赊刀人收刀,账本合上,千机门就该动手了。 他盯着桌上那两把刀看了足足两分钟,忽然想起一件事。 从桌上拿起老周那把刀,翻到刀腹那一面,凑到灯底下仔细看。 刀腹的铁面上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得跟蚂蚁爬似的,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 之前在纸扎铺的时候他只看了刀背,没注意刀腹。 他把刀举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地认。 鬼市三更,有缘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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