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一日。上午。北京。西郊招待所。
方天朔从早上六点开始写。
书桌上摊着那张大比例尺地图。旁边放着几张白纸、一支铅笔和一杯凉了又续、续了又凉的白开水。
昨天晚上想通了整体框架。今天只需要把细节填进去。
他写得很快。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第一部分：江心坡方向。
14军从大理出发，以追剿国民党残匪为名进入江心坡南部。两个连伞兵空降葡萄，控制机场，特战营一个连配合，由C-47运输进入葡萄。修复葡萄的二战遗留跑道，建立前进基地。一个连伞兵空降，控制南边的松布拉蚌，封死密支那方向北上的通道。与当地克钦族山官建立关系。派云南景颇族干部做民族工作。
第二部分：藏南方向。
空军陆战第一旅其余三个连伞兵从昆明起飞，经葡萄中转，空降达旺河谷。控制达旺镇、达旺寺及周边村落。三天内在达旺南侧河谷修建八百米简易土质跑道。跑道完成后，C-47运输机开始降落。特战营主力飞入达旺。
随后达旺的伞兵分兵空降，控制五个位置：达旺（核心）、色拉山口及邦迪拉和德让宗（锁死）、鲁姆拉和墨拉萨丁（西翼）、中段苏班西里河谷和西昂河谷和迪邦河谷（兼顾）、瓦弄（东固）。
第三部分：长期经营。
军事占领完成后转入长期经营。在门巴族地区开展民族工作——建学校、办诊所、修路、组建民兵。从门巴族青年中征兵训练。当地采购给养，大幅降低后勤成本。驻军规模从初期一个营逐步扩大到一个团。三到五年内建立上千人规模的门巴族民兵队伍，配合一个团的正规驻军，形成稳固的防御体系。
第四部分：空中火力支援。
十架图-2轰炸机部署在昆明。如印度方面发生武装冲突，图-2可轰炸印军集结地和从阿萨姆平原北上的补给线。
第五部分：外围策应。
通过江心坡渠道，秘密向印度东北各邦的那加族独立运动和曼尼普尔独立运动提供武器和物资支持。在印度东北后方制造持续的混乱和牵制。
写完最后一个字。方天朔放下铅笔。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升到了白杨树梢的上方。
上午十一点。五个小时。一份完整的作战计划。
他把几张纸按顺序叠好，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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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出门，吴大江敲门进来了。
"旅长，两个消息。"
方天朔看着他。
"第一，特战营已经到了平壤。预计明天早上到安东。明天中午飞机直飞北京。作战器材一并空运，直飞昆明。"
方天朔点了点头。时间衔接得上。
"第二，志司转来一封电报。"
吴大江把电报递过来。
方天朔接过来。是东北军区高司令员发给志愿军司令部的，粟总批转给他的。电报上还有粟总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方天朔同志阅。了解后勤准备情况。"
粟总想让他对二三月份的作战心里有个底。
方天朔坐回书桌前，仔细看了一遍电报。
高司令员提出三月底以前的准备计划：
1、特种兵训练方面。高射炮三个师另二十二个营，共三百六十四门炮。战防炮两个师一百二十门炮。火箭炮九个团二百一十门炮。榴弹炮三个团一百零八门炮。空军三个师。装甲兵五个坦克团、一个摩托化炮兵团、一个摩托化步兵团。
2、兵员补充方面。加紧训练已集中的四万名老兵和八万名新兵，补入部队。
3、另外还有联合兵种作战教育和各项后勤准备工作。
三百六十四门高射炮。一百二十门战防炮。二百一十门火箭炮。一百零八门榴弹炮。五个坦克团。三个空军师。十二万补充兵员。
这个数字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如果这些装备和人员在三月底之前到位，后面的仗就会好打一些。不再是步兵拿着步枪和手榴弹往前冲。而是有炮兵掩护、有坦克开路、有防空火力、有空军支援的现代化作战。
方天朔把电报折好，放进军装上衣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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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一日。下午两点。北京。西郊。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间会议室。
首长和李副部长已经在了。
方天朔把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抽出计划书。五张纸。每一张都画着地图和标注。
"首长，李副部长。这是江心坡和藏南行动的完整方案。请审阅。"
首长接过去，和李副部长凑在一起看。
两个人看了大约二十分钟。中间没有说话。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一下某个位置。
看完之后，首长把计划书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总体思路可以。分步实施，先空降后修跑道再运兵，这个逻辑是通的。控制要点的选择也合理。江心坡方向以伞兵先行，特战营配合，14军为主，没有问题。"
他停了一下。
"但有几个问题。"
"第一。你在计划里提到，占领达旺之后要实施土改。分地。减税。争取门巴族民心。方向是对的。但你考虑过没有——目前西藏和平谈判正在进行。噶厦政府的代表团已经在准备赴京了。达旺历史上归噶厦政府管辖。如果我们在达旺搞土改，等于是绕过噶厦政府直接动了他们的地盘。会不会影响正在进行的和平谈判？"
方天朔想了一下。
"首长说得对。我考虑不周。"
他没有犹豫太久。
"土改可以暂缓。等和平条约签订、解放军正式入藏之后，再在达旺着手进行。在此之前，我们在达旺只做三件事——驻军、修路、交朋友。不动噶厦政府原来的行政体系。不动达旺寺的利益。不触碰门巴族现有的土地分配。让门巴族觉得我们是来保护他们的，不是来革他们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