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中国代表队准时抵达机场。
五名队员统一穿着深色队服,胸前的国旗标识格外醒目。
陆晨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只拿着一个简单的黑色背包。
他的行李不多,比赛资料也全部存放在加密设备中。
唐昭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陆队,你真的不带纸质资料?”
“比赛不会给我们翻资料的时间。”
“可晚上可以看。”
“晚上看队友的状态数据更有用。”
唐昭没有再说什么。
江瑜在旁边轻声说道:“他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看我们的训练记录。”
谢振东提着自己的行李,语气平静。
“这叫队长的职业病。”
沈知衡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的腰没问题了?”
“复查正常。”
谢振东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
“而且我现在每天按时补水,连机场咖啡都不敢多喝。”
唐昭笑道:“这件事总算给你留下教训了。”
谢振东没有反驳。
他看向前方的陆晨,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敬意。
从结石治疗到重新训练,陆晨始终没有向任何人夸大情况,也没有把他当成特殊成员。
该休息时强制休息,该训练时逐步恢复。
每一项调整都留有明确依据。
这让谢振东第一次真正理解,队长的保护不是替人挡住所有问题。
而是在问题出现时,给队友保留继续站起来的机会。
登机后,五人被安排在同一排区域。
飞机起飞后,唐昭很快打开了训练记录。
“我们还剩十一天,第一轮大概率是急诊决策。”
“不要猜。”
陆晨翻看主办方发布的公开规则。
“先准备所有可能。”
沈知衡看着窗外的云层。
“正式比赛前,我们还有几次训练?”
“抵达后只有适应性训练和规则说明。”
江瑜说道:“也就是说,真正的考题不会提前透露。”
“这是正常比赛。”
陆晨合上平板。
“没有提前知道的题目,才有价值。”
飞行途中,领队孙顾北向大家发放了赛场纪律确认书。
所有成员需要遵守统一作息,不得私下接触裁判,不得拍摄其他队伍的封闭训练,不得传播未经授权的病例资料。
比赛期间的医疗行为,必须在授权范围内完成。
一旦发现选手出现突发疾病,队医有权建议暂停比赛。
谢振东看到最后一条时,神色停顿了一下。
陆晨没有看他,只是把自己的确认书翻到下一页。
“每个人签字前都认真看。”
“放心,我现在比谁都爱惜身体。”
谢振东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飞机抵达新加坡时,已经是当地时间下午。
机场外气温比江城高了许多,湿润的空气很快让众人额头泛起细汗。
工作人员举着亚洲挑战赛的标志牌,在出口处等待。
“陆医生,欢迎来到新加坡。”
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用中文说道。
“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各国代表队都住在同一家酒店。”
唐昭低声问:“同一层吗?”
工作人员点头。
“主办方希望各国队员能够方便交流。”
谢振东看了陆晨一眼。
陆晨没有表达意见。
车辆驶离机场后,沿途高楼和绿化迅速掠过。
江瑜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主办方刚发布的入住安排。
“韩国队在我们旁边三间房。”
“日本队也在这一层。”
沈知衡皱了皱眉。
“安保安排呢?”
“每个楼层都有工作人员,房间门口没有额外监控。”
陆晨说道:“注意个人资料,不要在走廊讨论训练。”
“明白。”
酒店大堂里已经有几支队伍办理完入住。
一群穿着蓝白色队服的韩国选手站在电梯旁。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短发整齐,目光沉稳。
他正是韩国队队长朴俊昊。
朴俊昊看到中国队出现,主动向前走了几步。
“陆晨医生?”
他的中文很流利。
陆晨停下脚步。
“朴俊昊?”
“很高兴见到你。”
朴俊昊伸出手。
陆晨与他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两人的动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在接触的瞬间,朴俊昊的拇指曾经轻轻压向陆晨的掌根。
同时,他的手指快速收紧,像是在确认陆晨掌指关节的力量与活动范围。
陆晨察觉到了这份试探。
他没有立刻反击,只是顺势反握了一下。
力量不大,却精准落在朴俊昊的指骨和掌侧。
朴俊昊瞳孔微微收缩。
陆晨立即松手。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久闻大名。”
朴俊昊收回手,脸上的笑意没有变化。
“你的比赛录像,我看过很多。”
“公开录像都能看到。”
“有些公开录像看不到的东西,更值得研究。”
这句话说得很客气。
可听在旁人耳中,已经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陆晨只点了点头。
“到了赛场,自然会看到。”
朴俊昊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旁边的韩国队员李成民则把目光落到谢振东身上。
谢振东站得笔直,神情没有任何异常。
中国队进入电梯后,唐昭才压低声音。
“刚才他在试你的手?”
“可能是握手礼仪。”
“他拇指压的位置不对。”
唐昭说得很肯定。
陆晨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
“知道就行。”
“要不要记录?”
江瑜问道。
“记录对手行为,不代表要提前下结论。”
电梯门在十六层打开。
刚走出电梯,中国队便遇到另一支队伍。
几名日本选手站在走廊边,其中一人穿着灰色队服,胸牌上写着佐藤圭介。
佐藤圭介向众人礼貌点头。
“你们好。”
他的语气温和,表情却有些疏离。
陆晨回礼。
“你好。”
双方没有更多交流。
佐藤圭介侧身让开通道,目光在陆晨身上停留片刻,随后移向了别处。
谢振东低声说道:“日本队看起来比韩国队安静。”
“安静不代表没有准备。”
陆晨刷卡打开房门。
“先休息,晚饭后统一开会。”
房间分配很快完成。
中国队五人的房间集中在走廊一侧,韩国队和日本队分布在另一侧。
楼层中不时传来不同语言的交谈声。
有人在走廊讨论赛程。
有人在房间门口整理器械。
也有人故意经过中国队房间附近,却没有停留。
陆晨把背包放在桌上,先检查了房间内的通讯设备。
随后,他将五人的证件和比赛资料重新确认了一遍。
江瑜敲门进来。
“陆队,朴俊昊刚才和印度队的人聊了很久。”
“聊什么?”
“听不清。”
“不要靠近偷听。”
江瑜点头。
“我只是觉得,他们抵达后都很快进入状态。”
陆晨看向窗外的城市灯光。
“从现在开始,不看别人怎么表现。”
“那看什么?”
“看我们自己有没有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晚饭前,五人再次在房间内集合。
陆晨没有安排训练,只要求所有人补充水分、测量心率和确认睡眠时间。
谢振东看着自己的记录表。
“比赛还没开始,已经比集训更像集训了。”
“真正的比赛从下飞机就开始。”
陆晨收起记录。
“至少对有些人来说,是这样。”
走廊另一端,朴俊昊站在窗边。
他看着中国队房门相继关闭,低头活动了一下刚才被陆晨反握过的手指。
掌侧仍残留着短暂的压力感。
那不是普通外科医生的手劲。
更不是一个长期缺乏高强度操作训练的人能拥有的稳定控制。
朴俊昊抬起头,目光变得更加认真。
新加坡的第一夜,亚洲各队都没有真正放松。
而中国队的队长,已经成为所有强队最先观察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