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爆炸场景启动后,第一批伤员从狭窄通道连续送出。
沈知衡担任总指挥,第一道命令便是限制入口流量。
“每次只进入两副担架,前端完成初筛后再放下一批。”
按照他的方案,复苏区拥有完整氧气供应与监护能力。
去污,检伤,复苏与转运四条路线完全分开,整体秩序极稳。
谢振东被安排在入口止血位。
他拿到的物资只有两个止血带,四卷纱布与一套骨盆带。
第一名伤员右大腿开放性损伤,第二名伤员腹部有大片擦伤。
谢振东仅用十几秒便完成判断。
大腿伤员先止血,腹部伤员直接送入复苏区。
第三批担架抵达时,入口却被沈知衡要求暂时关闭。
“复苏区床位已满,等待三十秒。”
谢振东看向通道深处。
一名模拟伤员正在持续呼救,地面拖出明显血迹。
“里面有活动性出血,不能等。”
沈知衡根据现有信息拒绝放行。
“后区没有接收能力,再送进来只会造成堵塞。”
谢振东咬了咬牙,按照规则没有擅自违令。
二十秒后,那名伤员被抬到入口。
左侧腋窝存在爆炸碎片伤,血压已经跌至六十毫米汞柱。
如果提前进入,谢振东有足够时间完成填塞止血。
现在留给他的窗口不足半分钟。
他迅速将纱布压入伤道,却因物资有限无法形成稳定压力。
伤员转入复苏区时触发重度休克判定。
沈知衡立即调配模拟血液,最终把人抢救回来,却消耗了原计划留给后续患者的大半血制品。
第一场结束时,全部二十八名伤员中有一人死亡。
整体秩序与操作质量接近满分,前端响应速度却只得到七十二分。
谢振东摘下手套,没有借机证明自己。
“我以前只觉得你太慢,现在明白你是在保护后方承载能力。”
沈知衡看着那名险些死亡的模拟伤员。
“但我把等待时间看成了固定成本,忽略了伤情在通道里继续变化。”
陆晨没有点评,只让两人互换身份。
第二场泥石流模拟开始。
谢振东成为总指挥。
他将一半止血物资与两套输液通路全部放在入口,要求所有重伤员就地完成致命伤控制。
沈知衡负责后方复苏。
最初十分钟,谢振东的方案展现出惊人效率。
三名大出血患者在一分钟内完成止血,没有一人因前端延误恶化。
轻伤员被快速分流,担架通道始终保持畅通。
可第十二分钟,模拟系统突然加入道路中断变量。
转运车辆延迟四十分钟,所有伤员必须留在医疗点继续观察。
后方床位很快占满。
氧气只够六人同时使用,模拟血液剩余两袋。
沈知衡接手的两名伤员都需要持续循环支持。
他向谢振东申请回收入口的一套输液设备。
“不能回收,下一批伤员五分钟后到。”
“后方这名骨盆骨折患者正在失代偿。”
“先用骨盆带和保温措施维持。”
“他需要血液和通路,不是只需要保温。”
谢振东看向入口伤员提示。
系统预计还会送来七人,其中伤情完全未知。
把资源留在前端,可能救下尚未出现的危重者。
把资源调到后方,则可以稳定眼前已经恶化的患者。
这正是他过去最不喜欢的保守选择。
可当沈知衡真正把后方数据报给他时,他发现继续压住资源毫无道理。
“入口保留一套通路,另一套立即后送。”
谢振东随即改变命令。
“唐昭把轻伤区压缩,腾出两张床,江瑜重新核算氧气分配。”
陆晨提醒道:“还有一台手动呼吸器。”
谢振东立刻明白。
“组织轻伤员轮换辅助通气,释放一套氧气接口。”
后方资源压力暂时缓解。
五分钟后,新送来的七人中只有一名红标伤员。
入口保留的一套通路已经足够使用。
模拟进行到第二十八分钟,余震导致医疗点东侧结构受损。
谢振东过去会立刻把所有人向外转移。
这一次,他先向沈知衡询问后方情况。
“哪些患者经不起搬动?”
“两名,一名骨盆骨折,一名颅脑损伤。”
“原地加固保护,其余人分批转移。”
沈知衡没有再质疑。
两人的信息第一次真正闭合。
第二场结束,三十一名伤员全部存活。
资源利用率九十七分,动态调整九十九分,团队协作满分。
孙顾北把两场对比数据投到屏幕上。
“现在还认为自己的方案能覆盖所有场景吗?”
沈知衡率先摇头。
“稳定体系必须给前端变化留出接口。”
谢振东接着说道:“前端效率也不能透支后方余量。”
两人看向彼此。
没有正式道歉,也没有谁承认输赢。
谢振东把医疗站布局图推到沈知衡面前。
“入口保留两个快速止血位,但不占用转运主线。”
沈知衡拿起笔,在后方画出一条备用通路。
“复苏资源分成固定与机动两部分,机动部分随伤情前移。”
几分钟后,一份融合两种思路的新方案完成。
江瑜看完布局。
“我终于不用抱着药箱来回跑了。”
唐昭指向转运出口。
“这里还差一个逆向通道,车辆中断时可以改成留观扩展区。”
五个人围在图纸前继续修改。
陆晨从头到尾没有要求谁服从谁。
他只是让最稳的人感受错过窗口的代价,又让最激进的人承担后方崩溃的压力。
当晚的第三次搭建测试,五人用时十一分四十秒。
比上午快了近一半。
模拟伤员通过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三,资源错配率降到零。
孙顾北在训练记录上写下一行评语。
“队伍开始形成,不再是五名选手临时站在一起。”
训练结束后,沈知衡主动找到陆晨。
“你早上就知道互换后会出现什么结果?”
“不知道。”
“那你还敢让我们各自指挥一场?”
陆晨收起布局图。
“我只知道继续争下去,谁都看不见自己的盲区。”
谢振东从后面走过来。
“明天还有对抗吗?”
“有。”
陆晨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五点半集合,高原低氧场景。”
谢振东沉默两秒。
“我收回刚才主动询问的那句话。”
江瑜笑出了声。
训练基地的第一场内部冲突,就这样在下一轮加练通知里彻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