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中国代表队进入军方医学中心封闭训练基地。
基地位于北京西郊,对外没有任何参赛标识,内部却拥有国内最完整的极端医学模拟系统。
化学污染区,高原低氧舱,野战手术单元与多伤员智能模拟场全部开放。
五人抵达时,训练计划已经排到两周后的最后一天。
带队总教官是孙顾北。
理论评估由罗振宇负责,战场急救与资源调度则由军方教官团队承担。
孙顾北没有安排欢迎仪式。
“你们五个单独拿出来都很强,但亚洲赛比的是国家队,不是五张个人成绩单。”
“未来两周,任何人不得接受私人采访,不得公开训练内容,也不得单独与其他参赛队交换技术资料。”
众人签署保密文件后,陆晨正式接过队长权限。
权限并不只是安排训练。
他需要审核每日方案,确定场上主指挥,还要在成员状态异常时决定是否暂停训练。
第一项基础测试没有复杂病例。
五人只需要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一座临时医疗站的搭建。
物资箱打开后,沈知衡先检查氧气与监护设备。
“优先建立复苏区,气道和循环设备集中放置,避免后续移动。”
谢振东却把两张折叠床拖向入口。
“入口先设创伤控制位,伤员进来后立即止血,复苏区放在后侧。”
沈知衡皱起眉。
“入口空间狭窄,重伤员聚集会堵住转运线。”
“严重出血等不到送到后侧。”
“把资源全压在入口,后续复苏怎么办?”
“先让人活着走进复苏区。”
两人的语气都不算激烈,动作却明显出现了冲突。
沈知衡将氧气架固定在内侧,谢振东又要求唐昭把止血箱搬到同一位置。
江瑜站在两人中间,手里抱着解毒药箱。
“你们先确定功能区,不然我这个箱子搬第三次了。”
唐昭看向陆晨。
“队长,要不要定一个?”
陆晨没有立即介入。
“继续按你们各自的判断搭建。”
沈知衡与谢振东同时停了一下。
两套方案无法在同一个场地并存,继续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谢振东首先提出折中。
“入口留一个止血位,复苏区放后侧。”
沈知衡摇头。
“一个位置不够应对批量伤员。”
“批量伤员更不能把黄金时间浪费在搬运上。”
计时器走到第十二分钟,两人仍未达成一致。
最终搭成的医疗站功能完整,却出现三处明显问题。
入口止血位与去污通道交叉,复苏区氧气管线过长,转运担架还会经过药品储存区。
教官释放第一批模拟伤员后,问题立刻暴露。
两名大出血患者同时抵达,入口迅速堵塞。
沈知衡要求先将其中一人送往复苏区。
谢振东则直接跪地进行止血,导致后方担架无法通过。
第三名中毒伤员被迫绕行,途中又撞倒氧气管线。
训练开始不到五分钟,系统便判定医疗站运转效率不合格。
孙顾北关掉模拟程序。
“个人动作都对,合在一起全错。”
沈知衡摘下手套。
“入口设计过于激进,资源没有纵深。”
谢振东立即回应。
“如果第一处止血位按我的方案扩充,就不会堵塞。”
“扩充后去污区怎么办?”
“把去污区向外移。”
“外侧风向变化后,污染会倒灌。”
两个人再次顶上。
一个习惯先构建稳定体系,确保每个环节都有余量。
另一个习惯把资源压向最前端,以最快速度解决致命问题。
两套思路都救过人,也都在不同场景下证明过价值。
正因如此,谁都无法轻易说服对方。
孙顾北看向陆晨。
“你是队长,准备怎么处理?”
众人原以为陆晨会选择其中一套方案。
他却让工作人员将场地恢复原状。
“下午做双场景对抗。”
“第一场由沈知衡负责总体方案,谢振东必须完全执行。”
“第二场由谢振东指挥,沈知衡不得修改他的部署。”
谢振东问道:“只是交换指挥权?”
“不只是指挥权。”
陆晨将两份身份牌放在桌上。
“沈知衡第一场负责最前端止血,第二场负责后方复苏。”
“谢振东第一场负责后方资源,第二场负责入口分流。”
两人看清身份牌后,同时明白了陆晨的意图。
这不是让他们证明自己正确。
而是强迫他们站进对方最熟悉的位置,用对方的逻辑承担后果。
沈知衡沉默几秒。
“可以。”
谢振东拿起前端止血身份牌。
“我也没意见。”
午休时间,陆晨没有继续讲道理。
他只把上午医疗站拥堵的俯视录像投到墙上,让每个人独立标出三个最危险节点。
江瑜最先完成。
她标出的不是入口,而是去污区与复苏区之间的单向通道。
唐昭则把红圈画在转运出口。
“你们争的是伤员从哪进,我更担心他们从哪出去。”
沈知衡与谢振东看完另外三人的答案,都没有说话。
团队场景里,最危险的盲区往往不是自己反复争论的位置。
下午两点,两套完全不同的模拟程序加载完成。
第一场为地铁爆炸后的封闭空间救援。
第二场为边境哨所遭遇泥石流后的低资源救治。
孙顾北亲手封闭场地大门。
“这次没有中途暂停。”
“哪套方案更好,你们自己拿伤员结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