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州城外,校场上,站着十几万人。
十几万人。
从凉州一路打过来,破并州,克曹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此刻,刘冠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十几万双眼睛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
刘冠的目光从那些脸上一一扫过。有跟着他从凉州起兵的老兄弟。也有在并州、曹州收编的新兵。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弟兄们。咱们从凉州出来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我说,咱们南下,不是造反,是替天行道。”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台下。
“今天,我再把这句话说一遍。武明凰无道,老天爷不管,咱们管。”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赵大虎已经拿下了司州。”
台下开始骚动。
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挺直了腰杆,有人偏过头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冠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线。
“我在这里,秦玌也在这里,赵大虎在司州。两路大军,两把刀,刀尖全指着同一个地方。”
他的手指猛地朝西南一指,指向京城的方向。
“京都!!!”
两个字,像两块巨石砸进了水里,台下瞬间炸了。
“京都!要打京都了!”
“打到京城去!我要报仇!!!”
“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了!”
吼声、骂声、笑声,一声接一声。
可刘冠没有制止。
他站在那里,等台下的声音渐渐小下去,才继续开口。
“从司州往南,就是明州。从曹州往西,也是明州。赵大虎从北边打,咱们从东边打。两路兵力合围,明州城破,京都就在眼前。”
他停了停,声音沉下去。
“到了那时候,咱们就能见到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女人了。”
台下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刘冠说的女人是谁。
武明凰。
那个坐在京城龙椅上的女人。那个封刘冠做节度使、又派刺客来杀他的女人。那个穷兵黩武、割地卖国、把天下搞得一团糟的女人。
“就是她!”
刘冠的声音从安静中炸开。
“就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女人!就是她把咱们害成这样的!就是她让咱们吃不上饭,穿不上衣,就是她让咱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快。
“你们想想,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伸出手,指向台下第一排一个老兵。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那老兵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挺起胸膛,声音从胸腔里吼出来。
“回主公!属下家里三亩地,被朝廷征了去充军田。老娘饿死了,媳妇跑了,儿子被拉去当了兵,死活不知!属下不服!属下要讨个公道!”
他说完,眼眶红了,可眼泪没掉下来。
刘冠点了点头,又指向另一个士兵。
“你呢?”
那个士兵站了出来,声音沙哑。
“主公,小的家里六口人,饿死了四个。剩下的两个,小的和小的弟弟。小的来投军,小的弟弟在家等小的回去。”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开始站出来,声音此起彼伏。
有人说着说着就哭了,有人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刘冠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校场重新安静下来。
“你们都听见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这就是武明凰给咱们带来的好日子。饿死的饿死,累死的累死,被打死的打死。”
他停了停,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可武明凰她自己呢?她在京城里,坐在龙椅上,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她知不知道外面死了多少人?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吃不上饭?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亮,像一声惊雷在校场上空炸开。
“她知道!她全知道!可她不在乎!!!”
台下,有人咬紧了牙关,有人攥紧了刀柄,有人眼眶通红。
刘冠的声音继续炸开。
“她在乎的是什么?她在乎的是她的皇位!她在乎的是她的权力!她在乎的是有没有人敢造反!”
他猛地转过身,面朝京城的方向,伸出手指,朝那个方向狠狠一指。
“她为了保住她的皇位,把南蛮两地割给了燕国!把雍州三城割给了周国!把益州一郡割给了齐国!祖宗留下的疆土,她一把一把地往外送!
她为了保住她的皇位,把你们家的粮食全征走了!把你们家的男人全抓走了!把你们家的房子全烧了!她什么都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她自己!”
台下,有人开始哭了。
“今天!”
刘冠转过身,重新面朝台下,目光从那十几万张脸上一一扫过。
“今天,咱们站在这里。十几万人。十几万把刀。十几万颗心。咱们要去京城!
咱们要去问问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女人。你吃完了,我们吃什么?你烧完了,我们住什么?你杀完了,我们活什么?”
然后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像火山喷发一样炸开。
“此战必胜!诛灭暴君!!!”
八个字,从胸腔里吼出来,震得点将台上的旗帜都在抖。
台下,沉默了一瞬。
然后......
“追随主公!!!”
第一声,从第一排那个老兵嘴里吼出来。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可他的腰杆挺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誓死效忠!!!”
“除暴君!还太平!!!”
“杀到京城!杀了武明凰!!!”
“主公万胜!主公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