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七的手指距离那枚黑色骨笛仅仅只差半寸。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叶无忌动了。
他根本没有拔刀,也没有多余的起手式。
体内刚刚炼化的混沌真气瞬间爆发,叶无忌的身形快得拉出一道残影,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吴七的手腕。
刚猛炽烈的九阳真气顺着掌心透体而入。
吴七只觉得整条手臂像被扔进了滚烫的铁水里,剧痛让他下意识就要张嘴惨叫。
叶无忌的左手已经抢先一步卡住了他的喉咙,将那声惨叫硬生生捏碎在嗓子眼里。
“看着我。”
叶无忌压低声音。
他双眼之中猛地泛起一抹幽深的异芒,《九阴真经》中的移魂大法毫无保留地直接灌入吴七的脑海。
吴七本就常年与毒物为伴,心志算不上坚如磐石,再加上手腕和咽喉传来的剧痛让他心神大乱。
仅仅一个照面,他那双原本阴毒狠厉的三角眼就迅速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变得木讷呆滞。
叶无忌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冷冷发问:“乙字号牢门的钥匙在哪?”
“腰间……左边的布袋里。”
吴七的声音干涩平板,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叶无忌伸手一摸,果然摸出一串沉甸甸的精铁钥匙。
他把钥匙收进怀里,指了指外面的通道,直接下达指令。
“去把精铁栅栏打开。然后你和唐虎一起在这守着。无论外面谁来问,就说四长老在里头问话,任何人不得打扰。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吴七机械地点了点头,转身从腰带上解下另一把铜钥,插进精铁栅栏的锁孔里。
咔哒一声,栅栏门被推开一道缝隙。
做完这些,他便直挺挺地站在了唐虎身边,两人如同两尊门神,守在栅栏外侧。
如果此刻有第三方在场,定然会被这一幕惊出冷汗。
黑牢这盘死局的核心,其实全系于信息传递。
唐不三在外围布置的两百铁甲卫和地火自毁陷阱再怎么凶险,只要里面的警报传不出去,外头的大军就全成了瞎子。
叶无忌不仅没有选择强攻,反而利用极大的信息差,用移魂大法直接从根源上掐断了警讯通道。
这一手兵不血刃,硬是把敌人的耳目变成了自家的看门狗,为营救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走。”
叶无忌回头招呼了一声,率先顺着阴暗潮湿的回廊往深处走去。
苏晚棠跟在他身后,步伐有些急促。
那套粗糙沉重的铁甲穿在她身上,依然掩盖不住那股惊人的成熟风韵。
随着她的走动,铁甲下被勒紧的丰腴腰肢扭出惹眼的弧度,饱满的胸怀将胸甲撑得高高鼓起。
领口处露出的那截白皙修长的脖颈,在这昏暗血腥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晃眼。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来到了最深处挂着“乙”字木牌的死牢前。
牢房内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霉味和酸腐气。
唐婉儿此刻正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
她双手手腕上的牛筋绳早就被叶无忌切断,此刻她正死死握着一截锋利的断刃,浑身肌肉紧绷。
因为之前的挣扎与捆绑,她身上的唐门劲装撕裂了多处。
胸前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饱满被一根勒紧的布条束着,反而因为这种压迫感,呈现出一种裂衣欲出的狂野张力。
汗水顺着她那白皙的下巴滑落,滴在深邃的沟壑里,透着一股不屈的野性。
听到外头铁锁碰撞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唐婉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她以为是唐不四那老毒物又来提人试药了,或者干脆就是来对她用刑的。
只要牢门一开,她就会毫无保留地把这截断刃送进对方的脖子里。
脚步声在栅栏外停下。
借着墙壁上微弱的油灯,唐婉儿看到两个穿着铁甲卫制服的人影。
其中一人抬起手,将脑袋上那顶宽大沉重的玄铁头盔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眼带泪痕的面庞。
唐婉儿手里紧握的断刃猛地一抖,整个人呆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小姨?”
苏晚棠看着草堆里衣衫褴褛、满身脏污的外甥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快步走到栅栏边,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铁栏杆。
“婉儿,你受苦了。别怕,小姨来带你出去。”
唐婉儿从草堆里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实在怪不得她如此失态。
在她的信息认知里,苏晚棠不仅被软禁在冷香院,更致命的是那一身触之即死的阴绝毒脉。
一个浑身是毒的虚弱女子,怎么可能披着这身粗笨的铁甲,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过重重兵马,安然无恙地站在黑牢最深处?
这完全颠覆了唐婉儿对当前局势和常理的判断。
“小姨……你真的是小姨?”
唐婉儿的声音带着极度的错愕,“外面已经被唐不三和唐不四控制了,到处都是铁甲卫。你这身子骨,怎么可能进得来?”
就在唐婉儿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的时候,另一个站在旁边的铁甲卫也动手摘下了头盔。
叶无忌探出头来,甩了甩被压得有些难受的头发,冲着牢房里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大小姐,这么宽敞的单间,住得还习惯不?要不要我找人给你换个朝南的?”
看到这张带着痞笑的脸,唐婉儿脑子里嗡的一声,惊骇得连连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断刃险些掉在地上。
“叶无忌?你……你没死?!”
几个时辰前,叶无忌为了保下她,主动承担了试毒的风险。
她亲眼看着叶无忌被唐不四强行灌下了碧落黄泉引和红莲血煞。
那可是唐门最顶级的禁毒,莫说是一个血肉之躯的年轻人,就算是先天境的高手,一口气吞下这等剧毒,此时也早该化成一滩烂肉血水了。
可眼前的叶无忌不仅活蹦乱跳,连脸色都红润得有些过分,一开口还是那副欠揍的调侃语气。
“本大人命硬得很。”
叶无忌随口胡诌,顺势把手臂搭在精铁栅栏上,“老天爷看我长得俊,阎王爷不肯收我。唐不四那点破药,就当是给我补身子了。”
唐婉儿根本没心思听他耍嘴皮子,她那敏锐的目光突然一凝,死死盯住了栅栏外的两人。
叶无忌此时站的位置距离苏晚棠极近。
不仅如此,叶无忌的手臂在放下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贴着苏晚棠那被铁甲勾勒得愈发丰腴饱满的腰肢侧面。
苏晚棠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因为害怕伤人而慌乱躲开,甚至那曲线惊人的身段还隐隐向着叶无忌那边靠拢了半分。
更可怕的是,叶无忌触碰到了苏晚棠的身体,却没有半点中毒倒地的迹象!
“小姨……”唐婉儿伸手指着两人,声音发颤,眼神里满是疑窦,“他……他怎么能碰你?”
这句话一出,牢房外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苏晚棠那原本就白皙的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红晕一直蔓延到了修长的脖颈深处。
完了。
这死丫头眼睛怎么这么毒?
一开口就直接问到最要命的地方。
怎么碰的?
难不成直接告诉她,就在大半个时辰前,这个登徒子不仅脱了我的衣服,还把我按在浴桶里碰了个遍?
不仅碰了,还把身子看了个精光!
这要是如实说了,自己这个做长辈的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苏晚棠心里慌乱到了极点。
她偷偷瞪了叶无忌一眼,发现这混账东西非但没有帮忙解围的意思,反而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摆明了是想看她的笑话。
“他……他体质特殊。”
苏晚棠结结巴巴地开口遮掩,眼神根本不敢去看唐婉儿,“他练的内功有些门道,恰好能克制我的寒毒。方才……方才他是在帮我梳理经脉,压制毒性,所以才……”
唐婉儿狐疑地打量着两人。
梳理经脉?
大半夜的,跑到冷香院去梳理经脉?
而且小姨平时端庄得很,哪怕是门里的同辈高手,她连正眼都不会多看几下。
刚才偷偷瞪叶无忌那一眼,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味道。
叶无忌见苏晚棠急得都快把下唇咬出血了,也知道不能再逗下去了,便接过了话头。
“是啊,大小姐。小姨这身子骨太虚,刚才为了压制她体内的寒毒,我可是费了好大劲,在屋里折腾了半天才让她缓过气来,我们俩都出了一身汗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那股一语双关的暧昧气息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苏晚棠羞愤欲绝,藏在铁甲下的手悄悄伸过去,在叶无忌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唐婉儿听得一头雾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外头那么多铁甲卫,难道都是摆设不成?”
“当然是走正门大摇大摆进来的。”
叶无忌也不嫌疼,反手把吴七那串钥匙掏了出来,在唐婉儿面前晃了晃,“有唐虎亲自带路,再加上这身亲卫的行头,畅通无阻。”
唐婉儿再次愣住:“唐虎?他不是唐不三提拔起来的走狗吗?他怎么可能帮你们?”
“他现在只认我做主人。”
叶无忌没有过多解释,直接把粗大的铜钥捅进乙字号牢房的锁孔里。
唐婉儿今天晚上经历的认知冲击实在太多了,每一件事都超出了她的常识。
但眼下牢门即将打开,她也没有心思再去刨根问底。
“咔哒”一声脆响,沉重的铁锁被解开,精铁牢门被叶无忌一把拉开。
“行了,有什么悄悄话等出去了再说。这破地方待久了容易折寿。”
叶无忌冲着唐婉儿偏了偏头。
唐婉儿快步走出牢房,刚要开口询问接下来的撤离路线,隔壁昏暗的牢房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痛苦的闷哼声。
苏晚棠浑身一震,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铁栏杆。
那是九叔的声音。
听那虚弱至极的动静,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在这连环绝杀的黑牢之中,带着一个能够自由行动的唐婉儿撤离已经极具风险,若是再带上一个重伤垂死的九长老,无异于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