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43章 钱不够花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商贾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望月楼。 冷风吹过长街。 钱老板被两个伙计架着,两腿发软,步子都迈不开了。 裤裆那片水迹被冷风一吹,凉得透心。 他弓着腰钻进马车里,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的脸色才彻底垮了下来。 一万两银子,两间铺面。 他钱家在灌县三代人攒下的家底,今天就被人用一根铁签子,硬生生撬走了一大块。 钱老板闭上眼,后脑勺靠在车厢壁上,那根铁签子的寒光仿佛还在眼前晃悠。 他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铁签子了。 李老板走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望月楼的牌匾,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被身边的伙计拽着胳膊匆匆拖走了。 王掌柜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这姓叶的太狠了,咱们在灌县做买卖这么多年,哪受过这等鸟气?一开口就是一万两,这比明抢还狠!” 没人接他的话。 王掌柜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说这话有什么用?方才在楼上怎么不说? 那时候,他连大气都不敢出,缩在桌子底下跟条狗一样。 刘宗耀拄着拐杖,走到自己的八抬大轿前,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 他上轿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还在微微跳动。 钱老板挣开伙计的手,小跑两步凑上前去。 “刘老太爷,这事……就这么认了?” 刘宗耀转过头。 他看着钱老板那张惨白的胖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烦。 这蠢货,方才在楼上管不住自己的眼珠子,害得所有人都跟着丢了脸面,现在倒跑来问他认不认。 不认又能怎样?把脑袋伸过去让那姓叶的砍吗? “你那双眼珠子值一万两,老夫这把老骨头值两万两。” 拐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顿。 “契书签了,手印按了,你若是不认,明日就去统辖衙门把银子要回来,老夫绝不拦你。” 钱老板缩着脖子,嘴唇动了动,没敢接话。 他听出来了,刘老太爷这是在骂他,骂他蠢,骂他惹事。 可他冤啊,那萧玉儿分明是故意露出来勾引他看的,他上了套还得挨骂。 王掌柜走上前,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叶无忌的人跟着,才压低声音开口。 “老太爷,咱们真就由着他宰割?要不要往成都府递个状子?让余帅管管他。” 刘宗耀冷哼一声。 “他手里有刀,城外有兵,他连青城派都能灭了,你觉得他会怕成都府?” 王掌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咱们是求财的,犯不上跟他赌命。”刘宗耀的声音干涩,“成都府的余帅现在也指望着他挡蒙古人,递状子有个屁用。惹恼了他,你王家的布庄明天就能走水。” 这话一出,王掌柜的脸顿时白了一层。 他想起自家布庄里那几百匹蜀锦,要是真被一把火烧了,他王家就彻底完了。 比起一万两加盟费,那些蜀锦值十倍都不止。 刘宗耀停了停,又说:“火锅那买卖,你们方才也尝了味道。” 钱老板愣了一下。 “老太爷的意思是……” “只要按他说的做,未必不能把这笔银子赚回来。”刘宗耀掀开轿帘,半个身子已经钻了进去,“散了吧,明日把银票备好,送去衙门。谁要是短了斤两,别怪老夫没提醒他。” 轿帘落下,轿子起步。 刘宗耀闭上眼,手里的核桃盘得咔咔作响。 两万两。 他刘家三十年的基业,今日被人生生割了一块肉下去,可他不得不割。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他这辈子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杀过人的人。 而且是杀过很多人的人。 他在灌县当了三十年的土皇帝,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看人准。 他看得出谁是装腔作势,谁是真敢下手。 今天那个姓叶的说“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种人,你跟他讲道理没用,跟他耍心眼更没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他的毛摸,然后在他的规矩里找活路。 轿子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钱老板站在原地,看着轿子拐过街角,才回头对王掌柜说了一句:“老王,你说这火锅铺子,真能赚回本?” 王掌柜苦笑。 “赚不赚得回来,咱们还有得选吗?”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散了。 …… 望月楼二楼。 杨过趴在窗口往下看,直到最后一顶轿子消失在街角,才转过身来。 “师兄,这帮老东西都走了。” 叶无忌正在收拾桌上的契书,一份一份地叠好,塞进袖中,动作不紧不慢,跟方才逼人签卖身契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走吧,回衙门。” 杨过咧嘴笑了。 “师兄,你真行!一顿饭的工夫,比咱们去抢蒙古人的大营来钱还快。这帮老财主,平时一毛不拔,今天拔了一地的毛。” 叶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钱,是他们买命的钱。” “他们要是乖乖做买卖,这钱还能生钱。杀鸡取卵,不如养鸡下蛋。我留着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替我赚钱。” 杨过想了想,抱着长剑靠在门框上。 “那要是他们暗地里使坏呢?这帮老家伙在灌县根深蒂固,手底下养着不少地痞流氓,万一联合起来给咱们使绊子……” “那我就把他们全家埋在城外的荒地里当肥料。” 叶无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笑话。他们敢动一下心思,我就敢抄他们的家。抄家,可比这来钱更快。” 杨过嘿嘿一笑,他就爱听师兄说这种话,痛快! 跟着师兄混,比在终南山上念那些狗屁经文有意思一万倍。 “这主意好!师兄,我去巡营了。今晚给东营的兄弟们加餐,让他们也尝尝火锅的滋味。天冷,吃口热乎的,士气能顶半个月。” “去吧。”叶无忌摆了摆手,“让陈大柱把城门的夜哨加一倍。今天动静闹得大,保不齐有人连夜往成都府送信。” 杨过收起笑容,正色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叶无忌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长街,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残汤泛起油花。 十二万三千两。 听着多,花起来却快。 两万步兵一个月的口粮就要三万两,骑兵营的马料更贵,再加上盐坊扩建、铁匠坊的原料、流民过冬的炭火棉衣…… 这笔钱,撑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呢?再摆一桌火锅宴,再挖一次眼珠子? 这招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再用,这帮人就该跑了。 必须在他们跑之前,让他们尝到甜头,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银子往海里捞里砸。 他得想更远的路子。 …… 统辖衙门,书房。 地龙烧得正旺,屋里一片暖意。 程英把今日收到的银票和契书全部摊在桌上,一笔一笔地登记入册。 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手指翻飞,极为利落。 叶无忌坐在书案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面前摊着一张灌县的舆图,几处标记正是今日签下的铺面位置。 萧玉儿跪在地上,伸手解开叶无忌的靴子,放到一旁,然后将他的脚抱进了自己怀里。 她今天穿得极薄,红纱裙下竟是空无一物。 “主人,玉儿今天表现得好不好?” 萧玉儿仰着脸,眼角那颗红泪痣在烛光下格外显眼。 她问的是表现,想的却是赏赐。 今天这一出戏,她配合得天衣无缝,那根铁签子她拿得稳,停得准,既没伤着人,也没让人觉得是假的。 这份功劳,总该换点什么回来。 叶无忌脚趾一勾,挑开了她的领口。 “还算机灵,没把钱胖子吓死。” 萧玉儿娇笑出声。 “那胖子胆子比老鼠还小,一根铁签子就尿了裤子。玉儿看他那怂样,心里痛快极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揉捏着叶无忌的小腿,手指顺着裤管往上滑。 “不过主人,那个刘老头今天虽然低了头,可玉儿瞧他的眼神,心里未必服气。这种人在灌县经营了几十年,根子扎得深,主人得防着他。” 叶无忌没接话,只是用脚尖点了点她的下巴,示意她别多嘴。 萧玉儿立刻把嘴闭上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主人不让说,那就不说,用别的法子讨好就是了。 程英坐在书桌侧面,手里的算盘依旧在响。 她抬头看了一眼萧玉儿那副狐媚模样,心里那股酸水顿时冒了出来。 这狐媚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发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账册还摊着呢! 她手指拨算盘的力道重了几分,珠子撞得脆响。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你是桃花岛的弟子,黄药师的关门徒儿,跟这种人置什么气? 可道理归道理,眼睛却不听使唤,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那边飘。 萧玉儿的手指在叶无忌腿上游走,那画面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口上。 程英咬着嘴唇,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账册,拨了最后几下算盘。 “一共十二万三千两。” 程英报出数目,声音清淡,刻意让自己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 “另有铺面十二间,分布在城东、城南、城西、城北四个方向。刘宗耀那间酒楼最大,三层楼,前后两进院子,位置就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若是改做海里捞总店,日后的客流必定会是最旺的。” 叶无忌点了点头。 “十二万三千两,听着不少。” 他顿了顿。 “但不够。” 程英放下算盘,看着他。 她跟在叶无忌身边这些日子,已经学会了听他话里的意思。 他说“不够”的时候,不是在抱怨,而是在想下一步棋。 “你是在想军饷的事?” “嗯。” 叶无忌把脚收回来,踢了萧玉儿一脚。 “去泡茶。” 萧玉儿顺势滚在地上,爬起来去泡茶。 她走过程英身边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