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正门塌了半边。
地砖翻起，旧城区废墟下的死气喷出，数百只骨化异兽从灰雾里冲出，眼眶嵌着灰色小章，目标只有一个。
旧钟楼。
顾眠棠一掌按住复苏舱。
“白阿姨，睡觉觉。”
白棠病历线刚跳起，就被蓝色医疗锁扣回原位。
谢清灵站在舱侧，寒灯总钥横压掌心。
“回流口封死。”
十七盏寒灯亮起，霜纹封住门缝、窗沿和地下管道。
白鹰看着正门监测图，抬手落牌。
【破坏病房秩序，按尸体重量收费】
霍战扛盾冲到门口。
“大哥，这活我熟，堵门。”
褚珩翻开校规。
“战时堵门，准。”
霍战一喜。
“今天不记？”
褚珩道：“活下来再记。”
亡者空间开启。
骷髅战士列盾，骷髅弓手压弦，骷髅法师抬杖。
白骨要塞从旧钟楼外层展开，行军壁垒接上阵地法阵，十二具亲卫分守复苏舱、重症病床、教材库和审计台。
苏怀瑾扫了一眼。
“你这是防守？”
白鹰推了推眼镜。
“账房安保。”
季明棠接管学院频道。
“旧区进入医疗隔离防御状态。白鹰召唤物登记为病房防御力量。”
议长残章插进公共频道。
“白鹰拥兵自重，拒绝战备配合，疑似……”
褚珩一章盖下。
【医疗隔离防御力量登记完成】
秦九渊同步军方审查口。
“数量、位置、用途，已备案。”
季明棠语调温和。
“议长阁下，帽子太大，戴之前先量头。”
第一波异兽撞上北墙。
白鹰抬手。
双重施法。
两道骨矛贯穿前排骨化兽，骨牙贴地扫过，钉断兽群膝骨。
枯萎回响庭院铺开，灰绿纹路压住正门，踏入领域的异兽防御层成片剥落。
骷髅弓手齐射，骷髅法师补火。
苏怀瑾边记边报。
“死气来源异常。”
“体内有驱赶脉冲。”
“不是感染，是被赶来的。”
裴夜霜甩出情报卡。
“亲爱的，正门地下三小时前封路。”
阿蝉短刃点住备案。
“无施工队。”
白鹰落牌。
【驱赶兽潮，按非法调兵立案】
正门铁栏被撞碎，一只骨化巨兽顶着半截门板冲入。
霍战横盾硬拦，脚下砖面炸开两条沟。
红缨枪从侧翼杀到。
沈鹿笙一枪扎进巨兽颈侧，翻身落地，枪尾把它挑翻。
“霍战，堵门都堵不漂亮？”
霍战喘着气。
“老娘们，你行你来！”
沈鹿笙眉毛一竖。
“你叫谁老娘们？”
霍战僵住。
“不是，你不是自称老娘吗？”
褚珩远远盖章。
【战时口误，记半次】
霍战怒了。
“这也算？”
沈鹿笙一脚踹飞异兽。
“活该。”
旧区走廊另一侧，撤离通道被兽群截断。
叶朝歌提剑而来，一剑斩开三只异兽，又停在一具骷髅战士前，替它调正腕骨。
“剑不是木棍。”
白鹰远程看见，沉默半拍。
“教学费记议长账上。”
叶朝歌抬头。
“再来。”
十具骷髅战士转入剑阵，跟着叶朝歌从侧翼推回兽潮。
正门尸骸堆里，埋着的人动了。
他掌心半枚候席印亮起。
兽群立刻分成三股，扑向支援线、军方通道和医疗车队。
秦九渊道：“他在切支援。”
顾眠棠回头。
“病历线被牵了！”
灰线从舱底钻出。
谢清灵一步踏下，寒灯总钥刺入地面，霜纹封住灰线。
“谁碰她，我封谁。”
议长残章传来笑声。
“白鹰，你守得住钟楼，守得住全院？”
白鹰看着战场图。
“守不住。”
霍战一怔。
亡者空间第二次打开。
更多骷髅弓手涌出，移动阵地向外推进，枯萎庭院把正门、北墙和旧区走廊连成一片。
白鹰指尖落下。
“所以我不守。”
“我收。”
白骨军团推进，残血退阵，满编补位，复活的召唤物重新顶盾。
兽潮撞进白骨阵地，进一批，少一批。
阿蝉冲进尸堆，从异兽胸腔挑出灰色残片。
裴夜霜压上情报卡。
【实验耗材编号：GZ-17-外驱】
苏怀瑾把议长维护日志拖出。
同一编号。
同一批次。
同一主持章。
白鹰将残片拍上审计台。
“调兵令有了。”
褚珩盖章。
【兽潮人为驱动证据成立】
候席者终于从尸骸堆里站起。
他很年轻，参谋制服被死气浸透，胸口挂着钢堡封锁线徽章，掌心候席印补全一角。
【候席者临时权限开启】
【目标锁定：白鹰】
谢清灵寒灯总钥横起。
“他敢动，我封他。”
白鹰拦住她。
“先验。”
骨牌落下。
【未验本人意愿，锁定无效】
候席者脚步卡住。
天空暗下。
议长投影降临，灰袍高座，无编号旧章悬在身后。
“孩子，够了。”
白鹰抬头，骨矛凝成白光。
“够不够，我说了算。”
“想下来谈，先交降落费。”
议长低头。
“执行。”
候席者掌心印记亮起，兽群转向白鹰。
白鹰没退。
苏怀瑾甩出断供曲线。
【六小时前供能下调】
【三小时前供能剩余二成】
【一小时前议长发函】
【十三秒后星城警报】
白鹰看着候席者。
“他先拔你管子，再指给你看凶手。”
候席者停住。
“父亲？”
议长投影后方旧章转动，灰色审判线刺向候席者后颈，另两股分刺白鹰和复苏舱。
顾眠棠拍下医疗锁。
“谁碰病人，我换配方！”
谢清灵封住复苏舱前的灰线。
零号亲卫举盾冲锋，挡住刺向白鹰的审判线。
白鹰落牌。
【活人被强制接管，按劫持人质处理】
两具亲卫换位而出，扣住候席者手腕。
顾眠棠药线扎进他肩侧。
“别乱动，我断控制，不断气。”
候席者抬头。
“你们……救我？”
白鹰道：“救。”
“收费对象不是你。”
候席者掌心印记乱跳。
议长投影身后旧章转黑。
【候席者回收失败】
【启动最终纠偏】
钟离岳吼道：“退！”
候席者胸口的钢堡徽章自行弹开，里面不是军方芯片，而是一枚裂缝阀。
橙红裂光射向旧钟楼。
白骨要塞横移，行军壁垒、阵地法阵、亲卫烙印和枯萎庭院四层叠上。
旧区剧震。
苏怀瑾盯住阀门。
“编号。”
裴夜霜念出卡面小字。
“天裂实验，归零二阶段，内环纠偏阀。”
审计台自动翻出日志。
同编号。
同批次。
同主持章。
白鹰抬头。
“调兵令。”
他指向候席者胸口。
“杀人阀。”
又指向天空。
“主持人。”
骨矛一分为二。
“证据齐了。”
议长投影压下视线。
“白鹰，你敢把矛指向我？”
白鹰道：“您误会了。”
双重施法成形。
“我收费从不只收一份。”
两支骨矛破空。
一支钉穿纠偏阀。
一支贯穿议长投影胸口。
灰影剧烈晃动，候席者后颈审判线断开半截。
他抬头，终于用自己的声音喊出两个字。
“父亲？”
议长没有看他。
他看向旧钟楼，看向白棠复苏舱，又看向白鹰左手骨戒。
“纠偏失败。”
“启动原始方案。”
白鹰骨戒响起门开的声音。
旧档案井最深处，一道封了十七年的黑门裂开。
门内传出和白鹰一模一样的声音。
“第二样本接管失败。”
“第一样本，回收开始。”
黑门里，一只骨质手掌正按上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