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盯着茶几角落那卷泛黄的画轴，又看了看哥哥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嘴巴张了张。
“哥，你不会真把宋徽宗的墨宝拿来垫桌脚了吧？”
苏长青剥开一颗瓜子，仁儿丢进嘴里，壳搁在纸巾上。
“写得不好，瘦金体笔画太细，纸张受潮后容易发霉。”
“那也是皇帝御笔啊！”
“皇帝御笔多的是，我那间储藏室里还有唐玄宗的飞白书，明成祖的行楷，乾隆的……算了，乾隆那些字拿来擦桌子都嫌脏。”
苏念噎住了，看着墙上的光影跳动，画面已经往前推进了。
年份从宣和二年开始翻，停在了一张巨大的地图上。
地图上标着三个国家，南边是大宋，北边被两个势力瓜分，西北是辽国，东北是刚刚崛起的金国。
一条虚线从汴梁城往北，越过渤海，连到了金国的都城。
苏念往前凑了凑。
“海上之盟？这名字听着还挺浪漫。”
“浪漫个屁。”
苏长青把瓜子盘往茶几上一搁。
“赵佶觉得辽国被金国打得快完蛋了，正好趁机联手把燕云十六州抢回来。他哪知道，这是给自己引了一群狼进来。”
画面切到政事堂。
童贯站在最前头，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捧着一份奏折，满脸得意。
“官家，金国已经答应结盟，双方约定夹击辽国，事成之后，燕云十六州归我大宋，金国取辽国其他土地。臣愿领兵北上，为官家收复失地！”
赵佶坐在龙椅上，眼睛都亮了。
“好，好啊！燕云十六州，太祖太宗两代未竟之功，朕终于要完成了！童卿此去，务必旗开得胜，让天下知道我大宋国威！”
蔡京在边上拱手。
“官家圣明，此乃千古未有之盛举！”
画面一转，汴梁城的校场上，二十万大军集结完毕。
苏念眼睛瞪得老大，指着墙上那支队伍。
“哥，这真的是军队吗？怎么一个个扛着伞，拿着扇子，还有人推着小车卖烤肉？”
苏长青靠在沙发上，剥开一颗瓜子。
“八十万禁军早就被高俅那帮人吃空饷，拿去干私活废掉了。上了战场，连弓都拉不开，看见辽国残兵就吓得尿裤子。”
画面里，童贯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群将领，个个穿金戴银，盔甲擦得锃亮，看着倒是威风。
队伍开拔，浩浩荡荡往北走。
苏长青拎起一个布包，背在肩上，跟在队伍后头不远处。
他换了身粗布衣裳，腰间挂着个药葫芦，打扮成游方郎中的模样，混在跟随大军的商贩和杂役里。
苏念指着墙上那个背影。
“哥，你又去凑热闹了？”
“看戏。”
苏长青回答得很简洁。
队伍走了半个月，终于到了燕京城外。
辽国的守军早就被金兵打得七零八落，城墙坍塌了好几段，城头上挂着破旧的旗帜。
童贯在城外扎营，帐篷搭了一片。
将领们聚在中军大帐里商议。
“辽军只剩三千残兵，咱们二十万大军，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
“对对对，明日一早攻城，拿下燕京，童太尉就是大宋第一功臣！”
童贯捋着胡子，脸上全是笑。
“诸位爱将，此战必胜，胜了朕必重赏！”
画面切到第二天清晨。
战鼓敲响，宋军开始攻城。
城墙下，云梯架起来了，士兵们往上爬，动作慢吞吞的，有的爬到一半就停下来喘气。
城头上，辽军守将拎着把破刀，冲着底下喊。
“放箭！”
稀稀拉拉几十支箭射下来，宋军顿时乱了，云梯上的人往下跳，摔得鬼哭狼嚎。
童贯在后方看着，脸色铁青。
“废物！给我上！谁敢退后，斩！”
督战队举着刀往前赶人，士兵们哭爹喊娘地往前挤，场面一片混乱。
城头上那个辽军守将愣住了，扭头问边上的副将。
“这就是大宋的精锐？”
“看着像是一群逃难的。”
辽军残部冲出城门，三千人对二十万人，结果宋军掉头就跑，丢盔弃甲，漫山遍野都是扔掉的武器和粮草。
苏念整个人往沙发里缩。
“这也太丢人了吧……”
苏长青剥瓜子的动作没停。
“丢人还在后头。”
画面里，童贯灰头土脸地退回营地，连攻了三次，次次被打回来。
他坐在帐中，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一个幕僚凑过来，小声说。
“太尉，金兵就在北边五十里，不如花点钱，请金人帮忙攻城？”
童贯眼睛一亮。
“对啊，这主意好！”
几天后，完颜宗望带着金兵到了。
他骑在马上，看着城下那支宋军，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就这？”
他扭头冲副将说了句什么，副将点头，转身下令。
金兵攻城，快得像一阵风，云梯刚架起来，人就已经冲上了城头。
辽军守将拎着刀拼死抵抗，不到一个时辰，城破了。
完颜宗望进了燕京城，先把城里值钱的东西搬空了，金银珠宝，粮食布匹，连木头都没放过。
童贯等在城外，眼巴巴地看着金兵把东西一车车运走。
完颜宗望最后骑马出来，扔给他一把城门钥匙。
“城给你们了。”
童贯接过钥匙，赔着笑。
“多谢金国兄弟相助，这是说好的岁币，五百万贯，一文不少。”
完颜宗望掂了掂那个箱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大宋果然富裕。”
他勒住马缰，扭头看了一眼城头上那面刚挂起来的宋旗，又看了看远处那支乱哄哄的宋军。
眼神里闪过一抹冷意。
苏长青叹了口气。
“财不露白，弱不露怯。赵佶倒好，既让金人看清了大宋军队是一群绵羊，又让金人知道了汴梁城里堆满了金山银山。”
画面切回汴梁城。
城里张灯结彩，街上挂满了红绸，百姓们敲锣打鼓。
皇宫大殿里摆着流水席，赵佶坐在上头，笑得合不拢嘴。
“童卿收复燕云十六州，功盖千秋！朕封你为广阳郡王，世袭罔替！”
童贯跪在地上，满脸激动。
“臣谢主隆恩！”
蔡京等人跟着跪下，齐声高呼。
“官家圣明，大宋万年！”
殿外传来爆竹声，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颜六色。
画面慢慢拉远，越过皇宫，越过汴梁城，往北推到燕京城头。
完颜宗望还坐在马上，他没走，就站在城墙边上，看着南边那片灯火通明。
副将凑过来。
“元帅，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完颜宗望伸手拍了拍马脖子。
“不急，让他们再高兴几天。羊养肥了，才好宰。”
他嘴角那抹笑容越来越冷，月光照在他脸上，像刀锋一样锋利。
弹幕疯了似的往上刷。
“引狼入室的典范啊！”
“大宋这是把脖子洗干净了递到金人刀口下！”
“花钱请敌人帮忙打仗，还把家底全暴露了，这智商……”
“完颜宗望那个笑容太吓人了，羊养肥了才好宰，宋徽宗还在庆功呢。”
“老祖那声叹息听得我心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