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剧本之外的哀伤!全网泪崩感慨兄弟悲情!
漠南最后一战的画面在大屏幕上铺开。
常遇春带着主力骑兵从正面冲入元军大阵,马蹄踏碎了冻土,烟尘遮天。
左翼火器齐射,右翼骑兵包抄,三路合围。
苏长青坐在后方一处高坡上,披风裹着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个水囊,偶尔抬一下眼皮看看前面的战场,表情跟在看别人下棋一样。
旁边的传令兵跑来跑去,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来报。
“先生!常将军已破敌前军!”
苏长青嗯了一声。
“先生!敌中军动摇了!”
又嗯了一声。
“先生!敌帅旗倒了!”
苏长青把水囊塞回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走吧,结束了。”
画面切到正面战场。
饰演常遇春的老戏骨浑身浴血站在一匹倒毙的战马旁边,盔甲上的红色颜料混着黄沙糊成一片,手里的长刀刀尖拄地。
他仰头朝天笑了。
那笑声从胸腔里炸出来,粗犷,放肆,带着一股子收不住的狂意。
然后他看见苏长青骑着黑马从高坡上慢悠悠下来了。
老戏骨收了笑,三步并两步走到马前。
甲胄哐当响着,他直接跪下去,额头砸在冻土上,五体投地。
“先生真乃神人也!”
他的声音哑了,吼得用力过猛。
“遇春这辈子不服天不服地,今日服了!只服先生一人!”
苏长青骑在马上低头看他,眉毛动了一下。
“起来,地上凉。”
常遇春抬起头,满脸血污里咧出一口白牙。
“先生说的游击战法,末将算是彻底学透了!今日以三千精骑击溃敌军四万,这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苏长青伸手拉了他一把,没拉动,这人太沉了。
“自己起来。”
常遇春从地上弹起来,笑得跟个傻子似的,转头冲身后的副将吼。
“看见没!这就是帝师!这就是我常遇春此生唯一的先生!”
弹幕飞速滚动。
“老戏骨这段表演太绝了,一代名将的狂傲和臣服演得层次分明。”
“常遇春这人设太讨喜了,莽但是真诚。”
“注意看老祖的表情,他在笑,但是那种很淡很淡的笑。”
大军班师。
剧场的灯光从冷白渐渐转成暖橘,模拟落日。背景板上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地平线,夕阳把半边天烧成血红色。
苏长青和常遇春并肩骑行。
按照之前几个战役的剪辑节奏,这里应该是凯旋画面,配上激昂的音乐,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切场。
导演组确实也是这么安排的。
音乐响了。
常遇春骑在马上转头看苏长青,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畅快,嘴里还在絮叨。
“先生,回了京我请你喝酒!好酒!我藏了二十年的那坛——”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苏长青的脸不对。
镜头在这里给了一个慢推特写,从中景推到近景,再推到大特写。
苏长青看着身旁笑着说话的常遇春,手里的缰绳垂着没收,身体随着马的步伐微微起伏。
他的表情从之前那种淡然、慵懒、万事不萦于怀的状态里脱离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是一种极重极深的哀恸。
嘴角的弧度在往下走,但又被他控制住了,停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喉结滚了一下,颧骨附近的肌肉绷了一瞬又松开。
他在忍。
弹幕先是慢了半拍,然后一条一条冒出来。
“等一下。”
“老祖的表情怎么了?”
“他为什么突然是这个样子?看着好难受。”
“不对劲不对劲,常遇春还在笑着说话,老祖这个脸色是什么意思?”
常遇春还在说。
“——等回了京,我还要带我儿子去拜见先生,那小子今年八岁了,虎头虎脑的,像我!”
苏长青的视线从常遇春脸上移开,落到远处的地平线上。
他的嘴唇合拢又分开,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好啊。”
弹幕还在困惑。
然后一条带着红色标签的弹幕从屏幕正中间横穿过去。
“历史系的来了。洪武二年,常遇春北伐回师途中暴卒于柳河川,年仅四十岁。这是他人生中最后一场仗。”
直播间安静了一整秒。
紧接着弹幕洪水一样涌出来。
“我的天。”
“他知道。他知道常遇春快死了。”
“这不是剧本里的内容!帝师传里没写这个!导演也没安排这场戏!”
“老祖是真的在看一个即将死去的老朋友。”
“六百年前他就是这样骑在马上,听常遇春说要回去请他喝酒,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个人死在回京的路上。”
演播厅里,军事史专家的笔掉在桌上弹了两下。
陆征盯着屏幕没动。
王教授按着桌面的手指在发白。
苏念的直播画面从右侧切入。她盯着手机屏幕看弹幕,翻了一下手里的帝师传又翻回来。
“帝师传里没有这段。”她的声音有点哑。
“整本书里关于常遇春的记载就到漠南之战结束,后面一个字都没提。”
她把书页翻给镜头看。
上一行写的是漠南既定,帝师令班师。
下一行直接跳到了洪武三年的内容。
画面切回剧场。
苏长青骑在马上,落日把他的侧脸映成半明半暗。
常遇春还在说话,说回京之后要怎么摆庆功宴,要请哪些人来喝酒,要让先生坐主位。
苏长青偏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把视线收回来,面朝前方,微微收紧了缰绳,让黑马靠近常遇春的坐骑半步。
两匹马几乎肩并着肩。
他没说话。
常遇春的声音还在继续,兴高采烈地规划着回京后的生活。
苏长青就这么听着。
风从草原尽头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和常遇春的披风搅在了一起。
镜头在这里定住了。
整个画面像一幅画。
落日,草原,两匹并肩的马,一个笑着说话的人和一个沉默听着的人。
弹幕全是同一句话。
“他在陪他走最后一段路。”
“六百年前他没拦住,六百年后他还是只能看着。”
“长生者什么都能做,唯独改不了别人的命。”
演播厅里的文化学者把眼镜摘了又戴上,声音发涩。
“剧本里这场戏是凯旋,是大团圆。但苏长青把它演成了一场告别。”
她顿了一下。
“不,他没有在演。他就是在告别。”
陆征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才开口。
“我执导四十年,见过最好的演员在镜头前哭得肝肠寸断。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演出那种“我知道你要死了但我不能告诉你“的表情。”
他摇头。
“那不是表演。那是一个活了六百年的人在镜头前,真真切切地在重新经历失去朋友的痛苦。”
直播间的热度数字还在往上跳。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一条都很长,像是每个人都在认真地打字。
“我突然理解了老祖为什么不愿意和人走得太近。”
“因为每一个走近的人最后都会死在他前面。”
“常遇春叫他先生,拿命跟他打仗,把他当这辈子最敬重的人。但在老祖眼里,这个人只是又一个他送不走的过客。”
苏念盯着手机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把帝师传翻到那半页水痕的位置,手指按在上面。
镜头拍到她的侧脸。
她没哭,但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平得不自然。
“帝师传里,从这一页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常遇春的名字。”
弹幕停了两秒。
然后一条从屏幕底部缓缓升起来。
“他把这个人从记忆里删掉了。因为太疼了。”
画面最后定格在剧场舞台上。
落日的灯光已经暗了大半,两匹马的剪影融进越来越深的暮色里。
常遇春的笑声还在回响,渐渐被风声盖过去。
苏长青的右手从缰绳上松开,垂在身侧,五指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
像是在抓什么东西。
又像是在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