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一号楼,沙瑞金坐在床边,握着手机,目光落在黑暗中,他深一口气,掀开被子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沙瑞金把衬衫扣好,在镜子前停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脸。
灯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但眼底有一层很沉的东西。
t,这汉东太t乎了,不过也好,一个正厅,一副厅,已经够暂时交差了。
只不过,这一下,省纪委连汤都喝不了。
十几分钟后,楼下车已经备好了,白秘书站在车门边上,看到沙瑞金下来,没有多问,只是拉开后座的门。
沙瑞金坐进去,车子驶出省委大院,融入夜色,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不断掠过,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动,目光平视着前方。
与此同时,省委大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刘省长起来的时候,老伴问了一句:“这么晚了,谁的电话?”
他只说了一句“出事了”就走出了卧室,高育良已经穿好了外套,保温杯里倒了热水,坐在客厅里等车来接。
李达康被电话吵醒后没有抱怨,他在床边坐了两分钟,然后起身穿衣,动作比平时快了一倍。
欧阳此时也醒来了,伸出脚踢了一下李达康,询问道:“怎么了。”
“别问。”
然后李达康就走出了房间。
张泽源接完电话后先给林川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才出门。
军区王政委正在值班室里跟人下棋,听到电话里的消息。
他放下棋子,说了一句“那这局算你赢了”然后起身拿起外套就走,副省长张国庆走得最急,鞋带都没系好。
组织部吴春林在接到消息后,顿时只感觉天塌了,之前的位置空缺都没有补上。
这一下,估计林城又要空上几个位置了,京州市政府还差空位,一个副市长,一个光明区区委书记。
东山那边也差人,这才短短一个星期不到,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好不容易,京州的位置考虑好了,又开始搞,并且全省扫黑除恶才开始啊!!
我的活爹唉,田国富你t这半年到底干了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查出来几个,让我有一个缓冲时间!!
更气的是,一旦发改委的人走后,到时候李达康去上课,和田国富直接对起来,这画面,想起来就头疼。
凌晨两点十分,省委常委会议室的灯亮了,门敞开着,工作人员在桌上摆好茶杯和记录本。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白秘书站在门口,等待每一个进入会议室的人。
林城的祁同伟在指挥室里重新点了一根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朱兴鹏的住址、张徐的住址、市委办公楼、市纪委办公楼,四个红点用笔圈住,连成了一条线。
祁同伟掐灭烟,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异常清晰:“天亮之前,必须锁死全部证据,不能让任何一环出现松动。”
他的话没有说完,也没有必要说完——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过后,林城的天要变了。
整个汉东将会迎来一个大地震,一个足以震动京都的大地震。
大门口的值班警卫看到陆续驶入的车辆,一个个敬礼,腰板挺得比白天还直。
刘省长的专车第一个驶入大楼,车轮在空旷的路面上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车刚刚停稳,刘省长已经推开了车门,自己走了下来。
他没有等秘书开门,径直朝大楼走去,步伐很快,皮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伴随着清脆的声响。
脸上略带疲惫,眼袋比白天深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清醒,他边走边整了整衣领,像是要把自己从睡眠状态里拽出来。
作为老年人的他,可经不起这个折腾啊。
张泽源的车紧随其后,他坐在后座,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妻子回复的一条消息——“知道了,路上注意安全。”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看到刘省长的背影正快步走向大楼。
张泽源连忙推开车门,小跑着追了上去,皮鞋踩在地上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声响。
“刘省长。”
张泽源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色里很清晰,刘省长没有回头,放慢了半步,等他跟上来。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电梯门正好打开,他们走进去,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林城那边,您收到消息了?”张泽源问了一句。
刘省长说:“电话里说了一些。具体什么情况,等会儿会上听。”
张泽源没有再问,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军区政委的车在几分钟后抵达,他穿着一身军装,在夜色中格外显眼。
下车后,他低着头,拍了拍肩章上不存在的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大步走进了大楼。
他的步伐跟平时不太一样,比平时多了一分严肃,毕竟这一次可不是来吃瓜的。
林川的专车即将抵达省委大门时,李达康的车已经从另一条路先到了。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索事情。
秘书小金回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前方,连忙出声叫了一声:“李书记,对面是林省长的车。”
闻言李达康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顺着小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连忙说了一句:“慢一点,让林省长先进去。”
司机缓缓踩下刹车,车速减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川的车驶入大门,李达康的车才跟了进去,车还没停稳,李达康已经推开了门,快步朝林川的方向走去。
此时林川刚刚下车,李达康已经小跑到了他身边,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林川微微点了点头,李达康也点了点头,两人并肩走进了大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股紧张的气氛逐渐弥漫在省委大楼。
田国富已经提前到了,他没有去会议室,直接走进了沙瑞金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他没有敲门,推门进去,站在办公桌前,沙瑞金刚刚挂断电话,看到他进来,指了指沙发,没有说话。
田国富没有坐,站在那里,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沙书记,祁同伟和反贪局太不讲规矩了。”
“这么大的行动,这么高规格的调查,居然不通知省纪委。”
“他们眼里还有规矩吗?还有规章制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