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的几人，当即就带着工具开始了行动，现代化的工具速度还是十分快。
工具落下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很清晰，土很实，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挖到一尺多深，然后铁锹碰到了硬物。
“停。”吕梁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扒开浮土，露出的是一只铁盒子的边角。
整个盒子被提上来时，外面裹着厚厚的泥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盒盖上的锁扣依然完好。
吕梁拿过一把撬棍，撬开锁扣，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已经发黄，纸张也泛了潮，但上面的字迹仍然清晰。
他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眼里的光越来越沉。
每一笔记录都像是被人用心保存下来的，从日期到金额到经办人，都写得清清楚楚。
“带走。”
吕梁合上账本，装进证物袋，站起来，环顾四周。
回到指挥室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正在林城周边三个不同地点进行挖掘。
十年前煤矿坍塌的死者被埋在矿区后山的一处斜坡下面，八年前的遇难者被埋在一处废弃矿洞入口附近，五年前的尸体则被丢进了一口早已干涸的枯井里。
特警们戴着口罩和手套，用铁锹、探测设备一点一点地清理浮土。
第一个地点最先有发现，铁锹碰到一个硬物，声音和石头不同。
几个人的动作同时慢下来，用手套轻轻拨开泥土，露出腐败的布料和骨骼的一角。
法医蹲下身，用一把小刷子把覆盖在表面的土刷开，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沉默片刻后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对讲机把消息传回指挥室时，祁同伟站在窗边，握着对讲机的手停了一瞬。
祁同伟低下头，声音很沉：“保护好现场，连夜送市局法医中心，连夜检验。”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初步报告。”
对讲机里传来的回声很短：“收到。”
此时的祁同伟放下对讲机，和吕梁对视一眼。
在确定证据后，吕梁和祁同伟就准备立刻开始向上汇报。
毕竟现在即将抓捕的是林城市委书记，正厅级干部，以及林城市纪委书记，副厅级干部。
这两位，都不是他们能够直接做决定了
祁同伟拿起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高育良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显然，高育良等待已久。
“高书记，林城的案子，进展突破了。”
祁同伟的声音很严肃，每个字都像落地的石块：“王波和孙力都交代了，朱兴鹏和张徐，是最大的保护伞。”
“朱兴鹏收了王波上亿，还有别墅、字画、金条。”
“张徐涉及未成年少女的性侵案件。证据已经锁定了，账本找到了，尸体也挖出来了。”
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沉得像一块铁：“人在哪里？”
祁同伟说：“我已经派人监控了。朱兴鹏在家，张徐在家。他们跑不了。”
闻言高育良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你继续盯着，不要让人接触他们。我马上向沙瑞金书记汇报。”
高育良挂断电话后，没有起身，又拿起了话筒，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吕梁几乎是同时拨通了林川的电话，林川正靠在床头，手里还有一份没有看完的文件，电话响了他就接起来，没有犹豫。
“林省长，林城的案子，收了。”
“朱兴鹏和张徐都涉及了。证据已经找到了，账本和尸体都确认了。”
这时吕梁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但依然压得很稳。
林川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声音比平时更平了一些：“知道了。你马上向季检察长汇报，然后等省委消息。”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挂断了电话后，在床边坐了片刻，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了床头柜上。
林川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就是等待了，等待沙瑞金召开紧急常委会，估计高育良已经汇报给了他。
季昌明正准备关灯睡觉，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电话铃声也在此时响起。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
季昌明拿起来，看了一眼——吕梁。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接起来时声音还带着没有完全散去的困意，但很快就绷紧了。
“季检，林城的案子结了。朱兴鹏和张徐都涉及了，证据确凿。”
“孙力和王波都交代了，账本和尸体都找到了。”
季昌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坐直了身体，声音尽量平稳：“我知道了。你按程序办，需要省检察院支持的，随时。”
“证据必须锁死，不能出现任何程序瑕疵。”他挂断电话后，手还在微微发抖。
高育良拨出沙瑞金的号码时，已经是凌晨不知道几点了，沙瑞金手机震了，他伸手摸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育良。
困意一下子就散了，他坐起来，接听，声音有些哑：“育良同志，什么事？”
“沙书记，林城的案子，祁同伟查清楚了。”
“朱兴鹏和张徐，是王波背后最大的保护伞。证据已经锁定了，账本和尸体都找到了。现在人已经被监控了。”
沙瑞金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又在床上坐了片刻。
朱兴鹏，刚刚投靠他的那个朱兴鹏，果然如此。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手指在床沿上敲了两下：“通知所有在京州的常委，马上开紧急会议。不得缺席。”
高育良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