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原旷野上,杀声震天。
薛仁贵骑在纯白战马上,周围是乱作一团的门阀私兵,但他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
他双手握住那张需要千斤之力才能拉开的精铁长弓,双臂肌肉虬结,将弓弦缓缓拉至满月。
“嗡——”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薛仁贵身上爆发出来。宗师八境的磅礴罡气,顺着他的双臂疯狂地灌注进那支重型破甲箭中。箭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强大的罡气扭曲了,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战车上的崔远看着那直指自己眉心的箭尖,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吓得三魂七魄都飞了一半。
他一直以来高高在上的傲慢,他放出的那些“三日内拿李道宗人头”的狠话,在此刻全都化为了极度的恐惧。
“挡住!快给我挡住他!”崔远凄厉地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像个太监,“盾牌手!死士!全都给我上!谁能挡住这一箭,赏银万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十名崔氏重金供奉的死士和亲兵立刻冲上战车,将崔远死死护在中间。
“举盾!结阵!”
亲兵统领大吼一声,几十面厚达寸许的精钢重盾迅速拼接在一起,在崔远面前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城墙。这些重盾都是用百炼钢打造,平时连床弩的弩箭都能挡下一二。
有了这层保护,崔远稍微找回了一点底气。他躲在盾阵后面,咬牙切齿地大骂:“狂妄匹夫!隔着百步距离,还隔着本官的精钢盾阵,你以为你是神仙吗!等本官大军合围,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薛仁贵对崔远的叫嚣充耳不闻。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如刀,锁定了盾阵后方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捏住弓弦的手指,猛然松开。
“崩!”
一声震耳欲聋的弓弦炸响,宛如晴天霹雳。
那支灌注了宗师八境罡气的破甲箭,化作一道刺目的流星,撕裂了空气,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白色的气浪轨迹。百步距离,瞬息即至。
“轰!”
箭矢狠狠撞击在最前方的那面精钢重盾上。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炸裂声。那面号称能挡床弩的精钢重盾,在宗师罡气面前就像是糊的窗户纸,瞬间四分五裂。
箭矢余势不减,带着狂暴的螺旋气流,直接贯穿了举盾亲兵的胸膛。
“噗嗤!噗嗤!”
一连串血肉被洞穿的声音响起。那支箭就像是一头无可阻挡的怒龙,硬生生穿透了三名死士的身体,最后“砰”的一声,狠狠扎进了崔远胸前的明光铠里。
穿盾、破甲、贯胸!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崔远的身体腾空而起,向后倒飞出数丈远,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那根粗大的中军帅旗旗杆上。
“呃……”
崔远双眼暴突,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胸前那根还在微微颤抖的箭尾。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放什么狠话,但最终只能发出几声漏风的“嘶嘶”声。
他的脑袋无力地垂了下去,当场毙命。
“咔嚓!”
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大旗杆,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从中间折断。
代表着十二万大军中枢,绣着巨大“崔”字的帅旗,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泥土里。
帅旗倾倒的瞬间,整个中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门阀私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面倒下的旗帜,看着被钉死在断木上的主帅。
“主帅死了……”
“崔大人被射死了!”
一声绝望的哀嚎在中军阵营中炸开。
失去了指挥核心,失去了主帅,那些原本就靠着督战队和军饷强行压着的门阀私兵,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快跑啊!唐军不可战胜!”
“连崔大人都死了,我们还打个屁!”
溃败,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五万中军精锐瞬间变成了五万只无头苍蝇,丢下兵器,脱下沉重的铠甲,哭喊着四散奔逃。督战队试图阻拦,结果直接被疯狂逃命的溃兵踩成了肉泥。
中军一乱,连锁反应立刻波及了两翼。
左翼那两万原本还在追击的兵马,回头一看,自家老大的帅旗都没了,中军已经大乱。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战意,将领们带头拨转马头,疯狂地向外围逃窜。
薛仁贵将长弓挂回马背,重新提起方天画戟,大喝一声:“全军突击!碾碎他们!”
“杀!”
五千白袍骑趁势扩大突破口,就像一把巨大的铁犁,在溃散的联军阵营中来回犁庭扫穴。没有了阵型的步兵,在骑兵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这场仗,已经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战后,根据百骑司和军需官的迅速盘点,此役大唐全歼联军主力,斩敌四万余人,俘虏一万七千人,缴获战马九千匹,各种军械粮草不计其数。
薛仁贵凭借着阵前连斩三将、一箭射杀敌军主帅的恐怖战绩,声望在军中暴涨。不管是大唐的老底子玄甲军,还是刚归附的雍州降兵,上下将士提起他,都开始以“白袍天将”相称。
与此同时,雍州城头。
寒风凛冽。门阀联盟的真正掌舵人崔弘道,正站在女墙边,焦急地眺望着东原方向的战局。他手里端着一盏热茶,用来暖手。
当他看到那面巨大的“崔”字帅旗轰然倒下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啪嗒。”
精致的白瓷茶盏从他手中滑落,摔在青石地板上,碎成了无数片。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官靴上,他却浑然不觉。
“老太爷!前线败了!崔远大人……阵亡了!”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城头,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崔弘道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死死扶住冰冷的墙垛才没有倒下。
他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落。他明白,崔远完了,他用尽手段拼凑起来的门阀联军,脊梁彻底断了。大唐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而在东原战场的边缘。
中央禁军先锋主将赵武坐在马背上,脸色铁青地看着远处那群像鸭子一样被唐军驱赶屠杀的门阀私兵。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赵武暴怒地一拳砸在马鞍上,震得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十二万人!整整十二万人!竟然被唐军五千骑兵直接打崩了中军!这帮门阀的狗腿子,除了会欺压百姓,到了战场上连猪都不如!”
旁边的副将焦急地问:“将军,联军全线溃败,唐军正在收拢包围圈,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去救一救那些私兵?”
“救个屁!”赵武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大声咆哮,“传我将令!所有禁军精锐立刻脱离战场,向北集结!”
赵武眼神中透着狠厉:“老子手底下这五万兄弟是朝廷的底牌,绝不能跟着这帮门阀残兵一起陪葬。从现在起,我们独立作战,老子要自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