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衣抬起头,眼神一凝。
“大乾修仙界广袤无垠。他们想集中兵力,就必须有个明确的目标。”
谢怀看向秦衣,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目标还用猜吗?你们想想,大乾修仙界的根基在哪里?所有修士的信仰和最高战力都集中在哪里?”
裴稻青脱口而出。
“四大神山!”
谢怀重重地点了头。
“他们要绕过所有外围防线,直接兵发四大神山!”
谢怀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只要拔掉了神山,人族的精神支柱就塌了。连根拔起,这才是妖族真正的总攻!”
陆晴明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剑都握紧了。
“他们疯了?去打神山?神山可是有护山大阵和无数高阶修士坐镇的,就凭他们?”
秦衣的神色也冷了下来。
“如果不计伤亡地压上全族之力,神山的大阵也未必能挡得住。”
秦衣站起身,“不行,我得立刻去禀报掌门,让防线加强戒备。”
秦衣的话音刚落。
“咚——”
一声极其沉重、苍凉的钟声,猛地在整个道门上空炸响。
那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回音,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谢怀眼神猛地一缩。
第一声钟声还未平息,紧接着又是连续两声巨响。
“咚!咚!”
三声长明钟。
这是道门建派以来,只有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的最高级别丧钟!
整个道门在这一瞬间仿佛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惊呼声和剑鸣声。
陆晴明直接抽出了长剑,脸色发白。
“出什么事了?”
院门被人一头撞开,木门连带着门框轰然倒塌。
李听风满身泥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跌倒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怀一步跨过去,一把薅住他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
“说清楚!哪来的钟声!”
李听风死死抓着谢怀的袖子,牙齿都在打架,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音。
“昆仑山……没了!”
谢怀心底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裴稻青上前一步,满眼不可置信。
李听风干嚎出声,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就在半个时辰前接到的飞剑传书。昆仑山防线被强行撕碎,符箓宗为了掩护弟子撤退,全宗战死……山门都被烧成了白地!”
李听风大口喘着气,指着外面。
“妖族三十万大军……已经越过了苍龙岭防线!”
李听风崩溃地大喊。
“他们冲着我们道门来了!”
谢怀手上的力道松了三分。
他任由李听风瘫软在青石板上。
满院子的雨水顺着屋檐往下淌。
冰凉的水珠砸在泥坑里溅起一圈圈黄褐色的水花。
谢怀搓了搓沾满泥浆的指尖。
“你说符箓宗全宗战死,亲眼看见的。”
李听风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泥水。
他连着咳了好几下。
“传讯的飞剑上全是血,昆仑山主峰的魂灯灭了一大半,人都死绝了。”
谢怀扯过搭在石凳上的一块干布擦手。
“符箓宗那个老宗主活了三百多岁。”
他把脏布扔在桌脚。
“那是个人精一样的东西,能把全宗人的命填在一个残阵上就为了掩护你们撤退。”
李听风愣在那。
他连咳嗽都忘了。
“老宗主说他要启动焚天血阵,让我们别管他们。”
谢怀冷笑了一声。
“焚天血阵起阵需要三个时辰。”
他在石凳上坐下。
“昆仑山破阵只用了半个时辰,他烧的是哪门子的血。”
陆晴明把剑柄磕在桌沿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院子里的空气紧绷起来。
“你是说符箓宗那些画符的老道士主动把大阵关了。”
李听风拼命摇头。
“不可能,护山大阵一直是开着的。”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妖族是直接从主殿的传送阵里杀出来的。”
谢怀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昆仑山的传送阵连着哪里。”
“连着外界的三处暗哨,但那是单向传送的死阵。”
谢怀偏过头看向站在廊檐下的秦衣。
“能把单向阵改成双向通道,除了他们那个好宗主,还能有谁。”
秦衣捏紧了手里的传讯玉符。
“符箓宗竟然背叛了人族。”
她把几枚刚收到的玉简拍在石桌上。
“苍龙岭传回来的实地消息。”
秦衣把中间最大的一枚玉简往前推了推。
“妖族大军在山脚分兵了,左右两路各五万人,往蓬莱和须弥的方向去了。”
谢怀看着那枚玉简上闪烁的红光。
“剩下那十五万主力,加上随军的百妖车驾,直线扑向咱们乾空山了对吧。”
秦衣点了一下头。
“预计两个时辰后兵临山下。”
谢怀把擦过手的那块破布踢到一边。
“声东击西这种烂招他们是用腻了,这是打算直接把咱们这块最硬的骨头嚼碎。”
赵长老从后院转出来。
他本就苍老的脸庞此刻铁青一片。
“道门的护山大阵全开,灵石储备只够耗上三天。”
裴稻青从屋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裁剪利落的劲装道袍。
“三天够了。”
裴稻青看向院里剩下的核心骨干。
“传掌教令,道门上下即刻取消一切闭关和外务。”
她的视线扫过赵长老。
“把所有内门弟子打散,编入十二剑阵,全部退守主峰大阵内。”
裴稻青走到秦衣面前。
“秦衣师姐全权调度各峰战力,负责正面迎敌。”
秦衣抱拳接令。
“剑气峰两百剑修顶在一线,丹药峰的药师全退到二线。”
秦衣报出布置细节。
“后勤库里的雷火珠分发下去了,每人发了三颗。”
谢怀伸了个懒腰。
他牵扯到丹田里的经脉,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火珠这玩意打大妖没用,扔给那些炮灰当鞭炮听个响还行。”
裴稻青转过身看他。
“谢师兄居中策应,总揽参谋之职。”
谢怀挑了下眉。
“掌教大人真是物尽其用,我这副残疾身子还得替你当狗头军师。”
裴稻青耳根处泛起一点红。
她别过脸去看向陆晴明。
“陆师妹和我在大阵左右两翼待命,随时拦截从侧峰渗进来的大妖。”
陆晴明把长剑挂回腰间。
她拍了拍剑鞘。
“只要你别拖后腿,本姑娘那边的防线连只妖蚊子都飞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