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
钟鱼靠坐在床头,垂眸看向枕在他腿上的女朋友,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的发尾。
他把刚才在电话里乔明跟他讲的,大致给她复述了一遍。
当然,他自觉地过滤掉了那些不适合乔清雾听的部分。
比如乔明那句大逆不道的“我要给你生孩子”。
他可不想明年的今天去给乔明扫墓哇!
听完乔明那套“鬼片=暗示”的神级推导,乔清雾沉默了,脸上也浮现出难以名状的复杂表情。
过了好半天,她才礼貌点评道:
“他的智商已经没有任何下降空间了。”
难道他们老乔家的基因真的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怎么乔明碰上恋爱相关的问题也变笨了。
……诶,不对。
她为什么要用“也”?
谁要跟乔明那个二货“也”啊!
她才没有因为恋爱而变笨好吧……呸呸呸,胡闹吗这不是!!!
乔清雾在心里否认三连,耳根却悄悄泛起红晕。
她枕在钟鱼腿上,仰起头看他:
“那你分析分析,他们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情况?”
之前岁岁说,萧芷宁就是舅妈。
乔清雾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不能说是大为震惊吧,只能说是即使当时有一把刀直接扎进她的胸腔,她都会毫发无伤。
因为她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卡在那儿了,还有点噎挺。
她的好姐妹要变成她的弟妹了?
这辈分乱成一团毛线了,快扔给大顺玩儿吧……
得知这件事后,她和钟鱼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按兵不动。
毕竟感情这种事,肯定得靠自己去争取。
哪怕是好姐妹,是好兄弟,是亲弟弟,他们也没有在私底下过度讨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和进展。
今天还是头一回,两人这么正儿八经地聊起这个话题。
更何况,已经从岁岁那里提前拿到了剧本,知道未来他们肯定会修成正果,乔清雾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但还是不免会小小好奇一下……
萧芷宁是什么时候瞎了眼……啊不,怎么看上乔明的?
这个问题,乔清雾一开始也问过自己来着。
以前的乔清雾:笑亖哈哈!乔清雾怎么可能会喜欢上钟鱼啊?
现在的乔清雾:呜呜呜呜……乔清雾就不可能不喜欢钟鱼!
钟鱼多好啊,她会喜欢上他,完全是人之常情,理所当然,显而易见,毋庸置疑的事。
谁要是不同意,直接拖出去斩了。
可是。
萧芷宁喜欢上乔明是为什么。
乔明跟钟鱼?那根本没法比的口牙!
“……八九不离十了吧,他都开始孔雀开屏了。”钟鱼说。
“孔雀开屏……”
乔清雾不太理解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哦,就是一种求偶策略。”
钟鱼轻笑了一声,耐心解释,“乔明不是打算在生日会上搞个乐队演出吗?我斗胆猜猜,他就是为了在生日会上给萧芷宁展示吧。”
就像孔雀展开尾羽吸引异性一样,乔明这也是想在心仪的女生面前表现自己。
钟鱼太了解乔明了。
以他的性格,肯定是对方随口一句“看不出你还会弹吉他”之类的话,一语激将,就直接让乔明像白磷一样燃起来了,然后他就拍着胸脯要整个乐队表演来证明自己。
乔清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嘴唇微微抿起,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那……”
她想了想,小声问,“这词算是褒义还是贬义啊?”
“会不会给人一种“这个人好装哦”这种想法?”她眼神里带着些许试探。
钟鱼沉吟片刻。
“孔雀开屏”这词本身说不上褒义还是贬义,算是个中立词汇,不带什么感情色彩。
但是,如果用于形容乔明,那他就会带上些私人感情了。
贬义词!那必然是贬义词!
钟鱼一想象乔明弹吉他的画面。
“……有种看熟人装哔的无力感。”他评价。
乔清雾犹豫了下,轻轻咬住下唇,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继续开口:“原来你是这想的啊。”她轻哼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钟鱼愣了愣。
他目光落在乔清雾的脸上,她眼里似乎浮现出了一点点失落的情绪。
他脑子转得飞快。
他记得,上学时跟乔明一起组乐队的学长好像去国外了。
也就是说,乔明这次要搞乐队演出,肯定得重新找人配合,而很巧的是,乔清雾是会打架子鼓的。
难道她也……
钟鱼话锋一转:
“……什么看熟人装哔的无力感啊,这都是网上的人说的。但我觉得他们说得完全不对!”
乔清雾眨了眨眼:
“那你说说,哪里不对?”
钟鱼伸手把她有些散乱的鬓发拨到耳后,清了清嗓子,眼神真诚:
“孔雀开屏,通俗点来说,就是展示自己的魅力,这也是表达自我的一种方式啊~展示技能和才艺,从来不是为了去讨好那些不喜欢你的人,而是为了让喜欢你的人,能够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你。”
“如果有人觉得你这是在炫耀,在显摆,在装哔……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对方不是你的受众。”
钟鱼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真正欣赏你、喜欢你的人,只会在茫茫人海中,因为你的闪闪发光而看见你,并且更加为你着迷。”
看样子,乔清雾是打算给他个惊喜。
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乔清雾认真地想了想,笑:
“还挺有道理的~”
果然,如钟鱼所料,她刚才那一点点小情绪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眉眼间又重新染上了笑意。
钟鱼嘿嘿一笑,继续说:
“说到乐队和乐器,其实小时候我爸妈也试图送我去学点什么,指望我能习得一技之长。”
“结果呢?”乔清雾好奇地问。
“但我实在是艺术细菌比较欠缺,”
钟鱼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什么口琴、竖琴、手风琴啊,学了半天,我最后只学会了吹空调。”
乔清雾被他逗笑了。
她枕在钟鱼腿上的脑袋随着笑声晃了晃,原本朝上看着他的脸,顺势调转了一个方向。
直接改为朝向他的小腹。
刚偏转的角度还没维持两秒,她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下子从钟鱼腿上弹了起来。
“我……”
乔清雾白皙的脸蛋红了红,“我去看看岁岁醒了没有!”
扔下这句话,好像是身后有大顺在撵她一样,乔清雾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吧嗒吧嗒地逃出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