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走了很久,也没有到秦厉口中的目的地,陆书书不耐烦了。
她停下脚步,弯着腰,用双拳轻轻捶着酸软的腿,看着前方的秦厉和周彪:
“还没有到吗?咱们到底要去哪?”
两人停下脚步,回头望了她一眼,秦厉说道:“就快到了。”
陆书书嘟起小嘴,不悦道:“这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我感觉你们是要把我卖了。”
两人成功被这话逗笑了,周彪叉腰笑道:“陆姑娘,你身上才几两肉,能卖几个钱?再说我家公子又不缺钱。”
“那咱们到底要去哪?你们倒是说啊!”
秦厉不再卖关子,伸出手,指着不远处露出金顶的一间佛寺:“喏,金光寺。”
陆书书这才直起腰:“咱们去金光寺做什么?哦,我知道了,春闱马上就要到了,你这是临时抱佛脚。告诉你,没用,就算你拜佛拜得再好,佛祖也不会保佑你能够高中,有这时间和功夫,还不如回去练几道题!”
秦厉说道:“谁说我要去拜佛了?”
“那你要去干什么?”
陆书书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
说完,秦厉重新抬起脚步。
看着二人越走越远,陆书书没有办法,赶紧小跑着追上。
很快,三人到达金光寺门口。
看着金光寺门口的情况,陆书书呆住了。
她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以前没少来金光寺,可今日来和以往来都不同。
以往来金光寺,总是香客如云,可是今天进寺参拜的香客却寥寥无几。
倒是金光寺对面,一长条临时搭起的棚子下,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
陆书书指着,满眼不解。
秦厉笑着解释道:“鸡蛋一送,信仰启动,鸡蛋一停,信仰归零!”
听见这话,陆书书一双好看的秀眉皱得格外深,看着秦厉说道:“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的每一个字我都能听懂,但是连在一起我就听不懂了?”
秦厉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你不是我老师吗,你连这话都听不懂,还怎么当我的老师?”
说完,秦厉背着手,径直朝着拥挤的人群走去。
陆书书拉住要跟上去的周彪,问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你听懂了吗?”
周彪点点头:“我当然听得懂。”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说完,周彪也走了。
气得陆书书在原地握紧双拳,使劲跺了跺脚。
秦厉的意思再浅显不过,有人在金光寺门口摆摊送肉,大家当然不会再进寺参拜,更别说这段时日金光寺已经不朝外布粥了。
一长条的棚子下,秦厉找了许久,才找到想要找的人。
他并不在棚子下,而是在最边缘处,甚至被挤出了棚子,正背对着众人,拿着一本书,死记硬背着。
秦厉笑笑走过去,从后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来烦我!没看见春闱将至,我必定是要高中金榜的,我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读书。”
“金光寺里的人要是再出来说三道四,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
这人连身子都没有转,继续拿着书,死记硬背着,眼睛还闭上了。
啪啪。
秦厉再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人顿时恼怒起来,转过身子就要破口大骂。
可谁知,当他看清来人是秦厉后,脏字全部憋回了嘴里,惊喜道:
“恩公,竟然是你,你怎么来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曹权。
自从加入宋家,成为大掌柜,这段时日,他就负责在金光寺门口摆摊送肉。
只不过春闱将至,他把事情都交给了下面人去做。
自己躲起来看书背书,应对马上要来的春闱。
毕竟此次来京城,他也是来参加科考的。
这是他的头等大事。
“哦,今日无事,碰巧过来看看。”秦厉回答道。
曹权点点头,赶紧招招手,让人搬来凳子。
“恩公,条件简陋,还望不要嫌弃。”
说完,他又亲手递上一碗热茶水。
二人就这样坐在乱哄哄的人群外,捧着手上的热茶水说着话。
很快,周彪和陆书书也来了。
曹权认识周彪,但陆书书曹权还是第一次看见。
“恩公,这是?”
不等秦厉说话,陆书书伸出小手,拍着自己的胸脯,主动介绍身份:“我是他的老师,陆书书。”
秦厉竟然拜了一个女人为师,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为师。
曹权感到不可置信。
谁知,秦厉说道:“她说得对,她是我的老师,这一次能不能高中,全看她了。”
看在秦厉的面子上,曹权对着陆书书拱拱手:
“久仰久仰,先生也坐。”
陆书书在秦厉身边坐下后,上下打量着曹权。
今天秦厉带她走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见面前这个人的。
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很年轻。
看着曹权手上的书,秦厉故意说道:“你还真是用功啊,听说你已经当上了宋家的大掌柜,日后前途无限,怎么还想着春闱的事?”
曹权合上书,伸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
“大掌柜只是一个意外,我这次北上来京城,就是为了参加科考的,若是不去考,怕是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
一旁的陆书书点点头,表示理解。
“对了,恩公,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秦厉和周彪当时也被宋家挑走了,曹权以为他还能和秦厉和周彪一起为宋家做事。
但自从来到宋家,曹权就没见过两人。
他也打听过,不过打听不出来什么。
二人好像凭空消失了。
秦厉说道:“还挺好的,在京城买了一处大宅子,说好了和你们一起体验生活,但我没能坚持下去,现如今拜了老师,准备全力冲刺春闱。”
曹权点点头,说道:“像恩公这样的富贵人家,体验生活,体验两天就成了,没必要一直体验。”
他看得出来,秦厉十分有钱,一百个曹家也比不上秦厉。
秦厉做出的选择是最优解。
秦厉看着身边乱糟糟的人群以及对面的金光寺,明知故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曹权也看了几眼,解释道:“恩公有所不知,宋家派我来打压金光寺的势头,这金光寺,乃是佛国的佛寺,信徒无数,时常聚集信徒,和朝廷对着干。”
“宋家?哪个宋家?”
在旁的陆书书不解道。
曹权解释道:“去年往边关运粮的宋家,如今已成为皇商,是当今太子殿下的人。”
这么一解释,陆书书就明白了:“哦,原来是他们,听说宋家的家主是一个女子,好像叫宋浅。”
“你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秦厉问道。
陆书书得意地扬起小眉头:“当然是我外公告诉我的,外公说她是一个奇女子,还要我向她学习。”
一听这话,秦厉没忍住也扬了扬眉头。
没看出来,皇甫嵩的觉悟还挺高的。
就是选错了辅佐的对象,如果皇甫嵩能够来他麾下,辅佐他该有多好。
不过秦厉并不气馁,他正在拿下他外孙女陆书书,拿下皇甫嵩也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