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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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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边民相安,往来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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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漠北 阿勒坦的长子今年十四岁,叫巴图。 这孩子生得壮实,一张圆脸被草原的风吹得发红,骑马射箭样样拿得出手。阿勒坦亲手给他选了一匹三岁的枣红马,鞍具是新打的,铜扣擦得锃亮。 出发那天清早,营地里的女人们哭成一片。 巴图没哭。他站在马旁边,仰头看着父亲,嘴唇抿得死紧。阿勒坦蹲下身,替他把腰带勒紧了一扣。 “到了京师,汉人给你什么吃什么,让你学什么学什么。” 巴图点头。 “但有一条——”阿勒坦的手按在他肩上,力道重得让男孩身子往下沉了沉,“你姓什么,你是谁的儿子,不能忘。” 巴图又点头。 阿勒坦站起来,没再多说。 翻身上马,带头往蓟州方向走了。身后跟着九家首领的子嗣——有的十五六岁,有的才七八岁,最小的那个还得让母亲抱在怀里。加上随行的亲眷、仆从,浩浩荡荡六十多人。 胡宗宪派了五百骑迎在十里外。 领头的是蓟州参将吴惟忠,四十出头,络腮胡子,一脸横肉,但办事极细。五百骑列成两列,甲胄鲜明,旗帜齐整,不像押送——像迎亲。 阿勒坦勒住马,盯着那面“明”字大旗看了几息。 吴惟忠打马迎上来,在五步外抱拳:“阿勒坦首领,胡督请诸位入城歇脚。城中已备好馆舍,热水饭食俱全。” 客气。太客气了。 巴雅尔的马挤上来,凑近阿勒坦耳边嘟囔了一句:“这架势,比咱们嫁姑娘还隆重。” 阿勒坦没应声。 队伍合在一处,往蓟州城行进。 明军骑兵分列两翼,既是护卫,也是威慑——这层意思谁都看得懂,但谁都不说破。 巴图骑在队伍中间,扭头回望了一眼。 草原还在身后,冬天枯黄的一片,边际线模糊得看不清尽头。 他的母亲站在矮丘顶上,人影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了。 男孩把头转回来,盯着前方城墙的轮廓。 蓟州城里,胡宗宪亲自等在总督府门口。 九个首领带着家眷鱼贯而入。胡宗宪一一见过那些孩子,蹲下身跟最小的那个逗了两句,还从袖里摸出一块糖递过去。那孩子怯生生地接了,躲到母亲腿后面去。 阿勒坦全程看着,一句话没说。 当晚设宴。 不是上次那种试探性的饭局——这回是正经的官宴,八碟八碗,还有两坛绍兴黄酒。 席间胡宗宪举杯:“诸位首领以诚相待,朝廷绝不相负。令郎在京师,读书习武,一应用度比照勋贵子弟,绝无短缺。每季有书信往来,诸位尽可放心。” 话说得滴水不漏。 阿勒坦端着酒碗,没喝。 “胡督。”他开口了,帐中顿时安静下来。 “嫡长子入京,我阿勒坦说到做到。但我有一个条件。” 胡宗宪搁下筷子:“首领请讲。” “每年秋天,准我入京探望一次。” 胡宗宪没有立刻答话。他端起酒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 “此事,我可以代为上奏。” 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阿勒坦听懂了——这事得京里那位说了算。 他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 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三天后,这支队伍从蓟州启程南下,走官道,过通州,直奔京师。 吴惟忠带五百骑一路护送,沿途驿站早得了公文,吃住全是上等安排。 巴图在车里掀开帘子,头一回看见中原的平原——平坦得吓人,地里的冬麦已经冒了绿尖,一眼望不到边。 他放下帘子,没说话。 ······ 互市开在蓟州城东三十里的平坦地带,紧挨着官道。 朝廷拨银子修了一溜木棚,搭了秤台,立了界碑。 东面是汉人的摊子,西面是蒙古人的牲口栏。 中间一条宽五丈的空地,两边的人在这儿交易。 头一天开市,人山人海。 蒙古牧民赶着马匹、牛羊,驮着皮毛、奶酪,天不亮就候在界碑外面。 汉人商贩推着板车,车上堆着粮食、布匹、铁锅、茶砖、针线——甚至有人带了剪刀和铜镜来卖。 辰时一到,锣声响了三下。 两边的人潮涌了过来。 一个蒙古汉子牵着匹黑马,膘肥体壮,鬃毛打理得干干净净。 他不会说汉话,连比带划地伸出三根手指。 对面的粮商是蓟州本地人,做惯了边贸生意,蒙古话能蹦两句:“三石?成!好马!” 黑马换了三石粟米。蒙古汉子咧着嘴笑,把粮袋往马背上驮,回头冲粮商竖了个大拇指。 这样的交易,一天之内发生了上百桩。 边上有几个锦衣卫便装站着,奉命监察市面秩序。 可从早站到晚,连一桩纠纷都没碰上。 倒是看见一个蒙古老太太跟卖布的汉人妇人聊了半天——两个人语言不通,全靠手势,居然把花色款式谈妥了,末了那老太太还拉着汉人妇人的手拍了拍。 锦衣卫百户回去写汇报的时候,愣了半天,提笔写了四个字:边民相安。 又想了想,划掉了,改成八个字—— 边民相安,往来如常。 蓟州知府每天傍晚去互市巡一圈。头几天还提心吊胆,怕出乱子。半个月下来,这心就彻底放回肚子里了。 互市的规模在扩大。 最初只有蓟州一处,到了三月中旬,大同、宣府两地也开了边市。马芳亲自去大同的互市转了一圈,回来跟谭纶喝酒的时候说:“我打了半辈子蒙古人,头回见着他们这么近距离的笑。” 谭纶没接话,只是把酒碗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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