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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改稻为桑,你把嘉靖气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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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独揽朝纲,百官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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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同安的腿还在疼。 四十廷杖下去,皮肉翻烂了一层,趴了三天才能下地。 周衡比他惨,骨头裂了一道缝,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 但人到了。 京城西南角,宣武门外一条窄巷子里,户部郎中沈鹤亭的宅子。 院子不大,三进的格局,前厅摆了两桌酒席,没上菜,只有茶。 沈鹤亭是个聪明人,酒能留味,茶不留痕。 方同安是被人抬进来的。两个家仆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步挪过门槛,额上细汗涔涔。 他硬撑着坐到椅子上,屁股刚挨着垫子,嘶了一声,整张脸拧成一团。 在座七个人。 六科给事中来了三个,刑部两个,都察院一个,再加上沈鹤亭自己。 品级都不高,五品到七品之间,朝堂上的中层骨干——也是被赵宁那把刀架着脖子的那群人。 没人先开口。 茶喝了一轮,又续了一轮。 方同安把茶碗搁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声音不轻不重。 “还喝?” 众人抬头看他。 方同安的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干裂,三天没怎么吃东西的人,眼窝都凹进去了。 但那双眼珠子亮得吓人。 “四十廷杖。”他一字一顿,“太子殿下亲自下的令。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都察院佥都御史林守诚端着茶碗没放,指头在碗沿上转了一圈。“意味着赵云甫的手,已经伸到东宫里去了。” “何止东宫。”周衡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众人回头——周衡被两个小厮用竹躺椅抬着进来的,半边身子裹着布条,脸色比方同安还难看。 但嘴没闲着。 “何止东宫,”他又说了一遍,“储君替他打人,贵妃替他说话,皇上替他定罪——你们想想,这朝堂上还有哪个位置是他赵云甫够不着的?” 竹躺椅搁在方同安旁边,周衡侧过身子,扯了扯布条,龇牙咧嘴喘了口气。 沈鹤亭给他倒了碗茶,递过去。“慢些说,身子要紧。” “身子?”周衡接过茶碗没喝,攥在手里,“等赵云甫的新政铺到南直隶,等一条鞭法推到全国,到时候要紧的就不是身子了——是脑袋。” 屋子里静了一瞬。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在座的人,谁家没有几百亩地?谁家的亲族不靠着优免赋税过日子?一条鞭法一推,丈量土地,清查田亩,士绅一体纳粮——这把刀,明面上砍的是地方豪强,实际上砍的是谁? 是他们。 是他们身后成百上千个官宦之家。 方同安撑着椅子扶手,把身子坐直了一些。 屁股上的伤口撕裂着疼,他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疼好。 疼着,脑子才清醒。 “现在隆庆爷还在,”他压低了声,“赵云甫多少还要顾忌些体面。可你们想过没有——万一哪天……” 他没把话说完。不需要说完。 隆庆的身子什么样,在座的人心里都有数。 酒色过度,精气亏空,太医院的人嘴上不说,私底下摇头叹气。 三年?五年?还是更短? 没人能打包票。 “等储君即位,”林守诚把茶碗放下了,声音干涩,“赵云甫就是摄政。不,比摄政还狠——他是亚父。先帝托孤的亚父。到那时候他要推什么,谁拦得住?” 周衡冷笑了一声。“太祖高皇帝废宰相、设六部,防的是什么?防的就是今天这个局面。一人独揽朝纲,百官俯首——这跟宰相有什么区别?跟胡惟庸有什么区别?” 沈鹤亭咳了一声。“话不能这么说。赵阁老毕竟……” “毕竟什么?”方同安打断他,“毕竟有功?严嵩当年也有功。张璁当年也有功。有功就能擅权?有功就能让太子替他动刑?有功就能把整个朝堂踩在脚底下?” 沈鹤亭不说话了。 方同安环视一圈,把在座每个人的脸都扫了一遍。 “两条路。”他竖起手指。 “第一,高阁老。他是首辅。赵云甫这些年干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在刨他高拱的根基。九边的兵权,赵云甫一纸调令,全换了自己的人。内阁的票拟,十件里有六件是赵云甫先定了调子再送到高拱案头——首辅成了摆设。” 他顿了顿。 “高肃卿什么脾气,你们都清楚。这口气,他能咽得下去?” 林守诚摇头。“高阁老是暴脾气不假,但他不是蠢人。赵云甫跟他有旧恩——高家那门亲事,高姝嫁给赵云甫做妾,那是高家主动攀的。高拱要出面,就等于把这层关系全撕了。” “撕了又怎样?”方同安反问,“难道不撕,高拱就还是首辅?再过两年,等赵云甫把南京的新政铺完,回头往北边一推——高拱手里还能剩什么?” 没人接话。 方同安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群臣面圣。直接去乾清宫,把话摆到台面上。太祖废宰相的祖训还在,《皇明祖训》白纸黑字写着——臣下敢有奏请设立宰相者,斩。赵云甫虽然没有宰相的名分,但他行的是宰相的实。这件事,只要有人敢在陛下面前挑明了说,陛下心里不可能没数。” 周衡在躺椅上动了动,布条底下渗出一点暗红。“这两条路,先走哪条?” “先走第一条。”方同安说,“高拱要是肯出头,分量比我们这些人加起来都重。他是首辅,也是皇上的老师,他说的话皇上要掂量。我们去说——皇上只当是酸儒闹事。”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三天,林守诚去了高府。 沈鹤亭去了高府。 刑部主事陈廷策去了高府。 方同安伤没好利索,让自己的门生替他递了帖子。 结果无一例外,全部吃了闭门羹。 高府的门房客客气气,翻来覆去就一句话:“阁老身子不适,闭门静养,概不见客。” 连帖子都没往里递。 第四天,林守诚亲自堵在高府巷口,等了一个时辰。 等到高务观从里面出来,迎上去拱手。 高务观看了他一眼,步子没停。 “林大人,家父抱恙,实在不便见客。改日吧。” 说完上了轿子,帘子一放,走了。 林守诚站在巷口,冬风把他的官袍吹得猎猎作响。 他盯着那顶轿子拐过街角消失不见,嘴里吐出一口白气,半天没动弹。 第五天。 方同安拄着拐,亲自去了。 高府大门紧闭。 他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房从侧门探出半个脑袋,认出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方大人……阁老他……” “我知道,”方同安把拐杖往地上一拄,声音不高,“身子不适,概不见客。” 门房赔着笑,把那扇侧门又关了三分。 方同安站在高府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那扇朱漆大门上两只铜狮衔环。 门缝里透出一丝炭火的暖意,隐约还有煮茶的香气。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了十几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高府的飞檐翘角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勾出一道黑线,门前那对石狮子蹲在原地,落了薄薄一层霜。 方同安的拐杖杵在青石板上,发出“笃”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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