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哪怕是周日也照样摆摊，因为这边人流多，除了学生还有一批其他的熟客。
她正低着头准备食材，面前蒸汽腾腾，并未察觉有人靠近。
陆铭走到摊前，轻声道：“老板娘，老样子。”
老板娘愣了一下，抬起头，先是没认出来，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才迟疑道：“呀，陆铭？”
“老板娘，好久不见。”陆铭笑着应了一声。
“哎哟，你居然回来了。”老板娘惊喜得连手里的勺子都放慢了，连忙给他拿了个热乎乎的饭团，“来来来，先拿着。”
陆铭正要掏钱，老板娘却抬手把他的手推了回去，语气不容拒绝道：“你现在是文曲星下凡，这个饭团就当我请你吃的。”
他只好接过来，认真道了谢。
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往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陆铭，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陆铭微微一怔：“签名？”
“对对对。”老板娘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又找出一支圆珠笔。
“我儿子特别喜欢你，天天刷你的视频，说你又会学习又会打比赛，明年中考他还说想报六中呢。”
“你给他签一个，说不定他看了以后学习更有劲。”
陆铭接过纸笔：“好。”
他签名时，顺手看了眼饭团。
在这里他吃了起码上百个饭团。
五块钱一个，料给得总是很足，米饭压得结实，里面的配菜干净，咬下去令人生出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别的小摊讲究便宜，这家一直是实打实地往里放料，吃完甚至有点撑。
最重要的是，这么多年了，他没听说过哪个学生吃完这家的饭团拉过肚子。
这么良心的摊贩不多见了。
和老板娘道别，他来到了昌华六中的校门前。
此时校门两侧的灯都已亮起，让陆铭注意到了上方挂着的横幅。
【热烈庆祝陆铭同学荣获CPHO全国满分第一名】
【热烈庆祝陆铭同学勇夺KPL年总冠军并荣膺FMVP】
【热烈庆祝陆铭同学荣获CMO满分全国第一名】
陆铭看到第二条时，神情明显古怪了一下。
不过想到之前陈志明的解释，他又挪开了目光。
这三个横幅都相当大，红底黄字，透着一股热烈的庆祝感。
这时，校门口传来一阵缓慢而稳当的脚步声。
张大爷正站在门边打太极，动作刚收一半，突然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便抬头看了过来。
“陆铭吗？”
“是我。”陆铭应了一声。
“哎哟，真是你啊。”张大爷快步迎上来，“我还以为看花眼了呢，我心里还在想，除了你谁能这么早到学校，而且今天还是周日。”
“CMO考完了，回来看看。”
“真是个厉害的孩子。”张大爷感慨了一声，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出去这么久，没瘦吧？”
“没瘦，我好的很。”陆铭说。
“那就好，那就好。”张大爷连连点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张大爷主动掏出手机，和陆铭合了个影，把校门打开。
“进去吧，学校里头这两个月可热闹着呢。”
陆铭道了谢，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校门，他就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路边上的宣传栏。
以前的宣传栏不长，现在扩建了不少，最前头专门辟出了一整块区域，做成了优秀学生展示栏。
陆铭的照片和资料占了好几个版面，写着他的竞赛经历、奖项信息、校内荣誉，下面还附了几段从老师和同学采访里摘出来的话，排版得相当用心。
再往后看，是各个年级每次考试的前一百名，以前只贴前二十名。
旁边的公告栏上，贴着几张新的活动通知和学习安排，比以前更有条理。
陆铭看了几眼，心里生出一点微妙的感触。
他一边背单词，一边慢慢在校园里逛了起来。
这一逛，发现学校变了不少。
教学楼外墙重新粉刷过，之前发灰的墙面干净了许多，几栋楼外侧多了一排排新装的空调外机。
操场重新划了线，跑道边缘多了几组新的运动器材，篮球架和其他一些器具都重新上了漆。
实验楼门口的旧牌子换了新的，玻璃门后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设备。
连主路两侧的绿化都修剪过，整齐了许多，几块旧宣传牌被换成了新的电子屏。
陆铭绕了一圈，越看越觉得陌生，又越看越觉得亲切。
这还是六中，比他离开时精神了许多。
陆铭绕到高二教学楼下，想回10班教室看看。
可惜教学楼大门锁着，门口新装了门禁和监控，旁边还贴着一张出入管理通知。
周日不会统一开放，学生和外来人员不能随意进入教学区。
陆铭不觉得意外。
学校名气大了不少，来参观拍照的人估计多了一些，安保严格一些很正常。
他转身离开教学楼，走到主路旁一张熟悉的长椅前坐下。
陆铭把书包放在旁边，翻开六级词汇书，继续背着单词。
七点左右，校门口那边传来动静。
几辆车陆续驶进校园，停在行政楼旁边。
罗览、赵德胜和几位学校领导先后下车，后面跟着负责会场布置的人。
他们很快注意到了坐在长椅上的陆铭，笑着朝这边挥了挥手。
陆铭合上词汇书，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不过他们没有过来，而是兴冲冲地给他比了个手势。
意思很简单，你继续忙，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和上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