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半左右，陆铭和周国强拖着行李，从出站口走出来。
昌华站比昭宁西站小很多，夜里的人流也少了不少。
陆铭刚走出闸机，便看到路边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降下来，陈志明探出头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这边。”
周国强把包往肩上一甩，笑道：“老陈亲自来接，待遇可以啊。”
陈志明没好气道：“少废话，上车，外面冷。”
两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随后上了车。
周国强坐在副驾，陆铭坐在后排。
车子启动后，周国强系好安全带，侧头说道：“辛苦你了，老陈。”
“这有什么辛苦的。”陈志明满不在乎道，“你俩是学校点名要的人，我要是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周国强轻笑道：“还有人敢为难一位三十岁的高级教师？”
陆铭补充道：“还有青年骨干教师、市级优秀竞赛指导教师。”
“就是。”周国强一脸严肃，“他们太不像话了。”
“我呸。”陈志明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师生俩，一回到昌华就开始挖苦我是吧？”
“诶，你可别乱说。”周国强反驳道，“我们哪里挖苦你了？夸你还来不及呢。”
陈志明一阵无语，他索性不接这茬，直接转移话题。
“反正你俩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上午会很忙。”
周国强问道：“话说明天不是周日吗？表彰大会有学生来吗？”
“你以为没学生来？”陈志明哼笑一声，“昨天我一说陆铭要回来，他们一个个都不想休息了，都说明天要来学校呢。”
周国强颔首：“也是，这小子最近俩月闹出来的动静不小。”
“反正我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似的。”陈志明耸了耸肩。
“可不是嘛。”周国强感慨稍许，又问道：“最近班里孩子们咋样？”
“好得很。”陈志明道，“月考说是要超9班30分呢。”
“月考？”陆铭冷不丁地问道。
陈志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嗯，过几天有个月考来着，比较重要，是昌华十校联考。”
“还是联考……”陆铭呼吸微微一滞。
陈志明没注意到陆铭的表情，说道：“这得多感谢你啊。”
周国强问：“怎么？”
“自从那次烧烤晚会之后，学校每月都会举行几次大型放松活动，其他的学习模式基本没变，结果你猜怎么着？”
周国强配合地问：“哦？”
“三个年级，整体平均分都高了不少。”陈志明自豪道，“期中考试的大联考，咱们学校在市里的排名前进了十多名呢。”
“现在罗校长开会，三句话离不开陆铭。”
陈志明学着罗览的语气，清了清嗓子。
“事实证明，学生的成长需要科学节奏，需要张弛有度，需要从陆铭同学身上总结经验。”
他说完自己都乐了。
“他每次都会在会议上夸陆铭的办法好呢。”
周国强笑了笑：“他的方法是对的。”
“以前大家都觉得抓得越紧越有效，现在看来真不一定，该松的时候松一口气，学生反而学得更有劲。”
陆铭微微低着头，脑海里还在盘旋那几个字。
大联考……昌华十校联考……
如果他选择其一参加的话，游戏增益指定往上蹿个好几倍。
可惜时间不太合适，他太忙了，一个都参加不上。
陆铭心里稍稍遗憾。
陈志明又说道：“对了，赵主任说你这次带回来的竞赛证书，学校想复印一份放进校史馆，可以吗？”
“没问题，我明天带过去。”
“好。”陈志明笑道，“校史馆以前东西少得很，这下要热闹了。”
周国强淡淡道：“以后要专门给他开一个柜子。”
“一个柜子够吗？”陈志明道，“我看得按区域来。”
“说得有道理。”
俩人一唱一和，猛猛吹捧自家学生。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小区门口。
陆铭下车，取出自己的行李箱和书包。
陈志明降下车窗：“明早别迟到啊。”
“知道了，陈老师。”
周国强朝他摆了摆手：“回去早点睡。”
陆铭笑了笑，拖着行李箱往小区里走。
夜色宁静，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
回到家，陆铭径直拖着行李箱来到客厅的玻璃展柜前。
他打开行李箱，将这次CMO领到的东西逐个放进展柜里。
看了几秒，他心里生出一种很踏实的满足感。
他关上玻璃门，转身回到卧室，走到墙边。
对高斯、爱因斯坦等老师们，十分郑重地拜了拜。
之后，他收拾了床铺，换了床单和厚被子，洗漱完躺在了床上。
他静静地盯着看了无数遍的天花板，久违地感受到了属于自己房间的安静。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六点，陆铭和往常一样自然醒来。
出门前，他换上了昌华六中的校服，再把学校要的证书规整放进书包里。
手里拿着一本英语六级词汇工具书。
最后检查了一遍，拉上拉链，把书包背到肩上。
这个动作让他有一瞬间恍惚。
自己似乎只是在一个冬天清晨背着书包出门，像过去很多年那样，从家走向学校。
走出单元门时，十一月底的天还蒙蒙亮。
陆铭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外走。
清凉的晨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冷意。
他缩了缩手指，却觉得异常亲切。
这条路他走过太多次。
以前天还没亮时，他背着书包，从这里去学校早读。
手里拿着单词本，嘴里默背公式，脑子里想着当天要刷的卷子。
陆铭收回思绪，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六级单词上，慢慢往前走。
他一边默背着单词，一边沿着熟得不能再熟的路往前走。
没过多久，前方路边出现了那个熟悉的小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