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北境枪王:从逃荒少年开始斩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五十九章:不能公开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医棚外的人声越来越细。 不是吵。 是压着嗓子说。 越压,越像有东西在暗处爬。 沈渊站在帘边,闻到风里多了一层味。 不是骨器味。 是人怕到发汗的酸味。 方先生也听见了。 他没急着往外走,而是先把袖口那点石灰拍了拍,像要把自己身上的乱味也压下去。 陆成岳看他。 “能压多久?” 方先生道: “压不到天黑。” 韩开山脸色更沉。 “那还压什么?” “能压一刻是一刻。” 方先生声音很平。 “一刻够取册。” “一刻够找出经手人。” “一刻也够把军属棚东头的人先稳住。” 沈渊听到“东头”,手指微微收紧。 小鱼就在东头。 赵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成岳道: “走。” 几人出了医棚。 天已经亮了半边,可城里没有一点早晨该有的松气。 北墙那边还在修门,木槌声一下一下砸着。 城西这一片,棚户门帘半掀,妇人抱着孩子往外看,男人缩在墙根,不敢走近,也不肯回去。 沈渊一出来,那些目光先落到他身上。 有人往后缩了缩。 有人低头假装没看。 还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就是他。” 李虎刚从医棚里出来,听见这三个字,脸一下涨红。 “谁说的?” 赵铁一把按住他肩膀。 “闭嘴。” 李虎胸口起伏两下,终究没冲出去。 方先生没有看那些人,只朝棚口几个妇人冷声道: “今天粥照发。” “石灰线不许踩。” “棚后沟不许去。” 有个妇人忍不住问: “方先生,昨夜那些鼠,是不是还会来?” 方先生停住脚。 “会。” 那妇人脸一下白了。 方先生继续道: “所以该闭嘴的闭嘴,该看孩子的看孩子。” “谁乱跑,谁先死。” 这话难听。 可人群反倒静了一点。 方先生转身往书棚走。 沈渊跟在后头,脚步经过军属棚东头时,停了一息。 沈小鱼站在石灰线后。 她怀里抱着那个小布包,脸色有些白,可眼睛一直看着他。 沈渊没有靠近。 小鱼也没有喊。 她只是很轻地抬了一下手,指向棚后。 那个动作小得几乎没人看见。 沈渊看见了。 赵铁也看见了。 方先生没回头,却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昨夜说过,棚后沟有人来补泥。” 沈渊脚步一停。 “谁?” 方先生道: “她没认出来。” “只说那人弯着腰,挑着泥,没往棚里看。” 沈渊看向军属棚后头。 棚布被晨风吹得轻轻晃。 石灰线还在。 她没有再指,也没有再喊。 她已经把能说的说了。 剩下的,得沈渊自己去闻。 赵铁压低声音: “先取册。” 沈渊收回目光。 “嗯。” 书棚就在军属棚后面。 两间矮土屋,外头堆着旧木牌、破竹简、烂账册。 平日里没人靠近,纸烂了也没人心疼。 方先生掏出铜钥匙开门。 一股旧纸霉味扑出来。 沈渊鼻尖微动。 潮,霉,灰,还有封了很多年的木箱味。 没有骨器味。 方先生点了一盏小油灯,径直走到最里头那面土墙前,蹲下,搬开一块垫脚的破砖。 砖下不是地。 是一块薄木板。 他把木板掀开,底下露出一个窄窄的暗格。 暗格里包着油布。 方先生伸手进去,把油布捧出来。 动作很稳。 可沈渊看见,他指节有些发白。 韩开山盯着那包油布。 “这就是旧排水营的册?” 方先生没有答,只把油布一层层拆开。 里面是一册发黄的旧本。 封皮磨掉一角,上头只剩几个模糊字迹。 旧排水营。 永安十二年。 屋里没人说话。 方先生翻开第一页。 册页上写着一串串名字。 有些后头写着“并入杂役”。 有些写着“转城务”。 还有些名字被朱笔划掉,旁边没有去处,只盖着一个黑印。 封。 一个字,压得屋里火光都像矮了半寸。 常老卒没来。 若他在这里,大概会把这册子撕了,又或者抱着它跪下。 韩开山脸色发冷。 “谁盖的?” 方先生摇头。 “我只见过册子。印是谁盖的,要问当年经手的人。” 陆成岳道: “经手人。” 方先生往后翻。 纸页摩擦的声音很轻。 可每一声都像刀刮旧骨。 他指尖停在最后一页边角。 那里有一行小字。 孙良。 韩开山皱眉。 “孙癞子?” 方先生道: “本名孙良。” “后来腿瘸,脸上长癞疤,城西都这么叫。” 沈渊问: “他现在在哪?” 方先生合上册子。 “军属棚后沟。” 韩开山眼神一冷。 “现在?” “昨夜棚后沟塌过一块,今早他带人去补。”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不大。 很快被人捂住。 沈渊猛地抬头。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湿泥味、石灰味,还有一点极淡的冷霉味。 那味不是从书棚里来。 是从棚后沟来。 赵铁刀已经出鞘半寸。 韩开山一把抓起册子,塞进怀里。 “走。” 几人冲出书棚。 军属棚后头,塌沟边站着三个修沟人。 两个年轻的蹲在泥边砌砖。 另一个年纪偏大,腿有些瘸,脸上有几块癞疤,身边放着一根挑泥扁担。 他正慢慢直起腰。 像早知道他们会来。 沈渊隔着人群,看见小鱼站在石灰线后。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根扁担。 沈渊的目光,也落在了那根扁担上。 那根扁担太稳了。 稳得像在等人靠近。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