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白家既然能查出顾四、顾五的人品性情,其他人自然也能查到。这样的人,宠女儿的人不会许嫁,不宠女儿的人倒是可以把女儿嫁过去,可也不愿多陪送嫁妆,如此侯府自然也不乐意。这样一来,侯府的打算就落了空。
无可奈何之下,老侯爷只能将目光落在嫡长子身上。
“偃开,为了侯府,你必须舍弃秦氏。那秦氏的娘家东昌侯府本就落魄,帮不上侯府半分忙,留着也是无用。稍后你就写下休书,将她休出府。”
顾偃开与秦氏自幼相识,情投意合,夫妻恩爱,他才不舍得休掉秦氏。
“父亲!秦氏无辜,为何要牺牲她?”
“无辜?”老侯爷冷笑一声,“如今侯府生死关头,顾不上无辜与否!你若不肯休妻,便是不顾宗族、不顾长辈。等侯府倒台,你我皆是阶下囚,到那时,你护又得住谁?”
顾偃开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膛也剧烈起伏。
“秦氏对儿子情深意重,又给儿子生下来了廷煜,儿子实在不忍,不如就纳了商户女为贵妾?区区商户女,一个贵妾的位置已经是给他们脸了。”
老侯爷摇头,“若只许一个贵妾之位,嫁妆怕是连五万两都没有,侯府欠了国库近五十万两白银,你要纳多少贵妾才够还债?不如一步到位,娶一个新妇回来。”
“可是——”顾偃开还想再求情。
“好了!”老侯爷彻底冷下来脸来,“现在还只是休妻,你若再说,那便是丧妻了。”
顾偃开生怕父亲伤害秦氏,只能咽下满腔悲愤,被迫应下休妻之事。
秦氏本就体弱多病,被休弃回家后,不过几日,便郁结于心,香消玉殒了。
而顾家,在逼死秦氏之后,立刻派人南下扬州,再次找上了富庶且疼爱女儿的林家,这一次是老侯爷和侯夫人亲自登门,求娶林若兰为侯府继承人顾偃开的继室。
因为已经知道了其中内情,当得知顾偃开的原配秦氏已死后,林茂昌夫妻俩只觉得毛骨悚然,为了他们林家的钱,一个儿媳妇,他们说弄死就弄死了。若是若兰嫁过去,哪日他们也觉得若兰碍眼了,若兰岂不是也会落得跟秦氏一样的下场。
堂下,侯府派来的媒人笑意谄媚,言语间极尽吹捧,“林老爷,您可切莫错失良机。侯府的嫡长子,何其尊贵,如今丧妻独身,正缺一位端庄得体的大娘子。令爱嫁过去便是侯府未来的女主人,享一世荣华,这等天赐良缘,打着灯笼都挑不出第二家。”
林茂昌:“劳烦侯爷、侯夫人跑这一趟,只是我家虽是商户,女儿却是如珠如玉养大的,不求她嫁入高门做继室、妾室攀附权贵,只求她一生安稳无忧,嫁一个年轻上进的后生,阖家和睦。侯爷、侯夫人一番好意,我也只能谢绝了。”
老侯爷和侯夫人的脸色僵住,他们没想到林茂昌竟然嫌弃顾偃开是鳏夫年纪大!
如此一来,自然是不欢而散。
要不是他们还有要事在身,定要让林家好看!
待他们走后林大娘子背脊一软,靠在椅背上,心口仍阵阵发悸,“老爷,好险!好在咱们提前得了白家提醒,若是一时贪心应允,若兰这辈子就彻底毁了。那顾家,根本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我自然清楚。”林茂昌面色凝重,“顾家如今急红了眼,为了填补亏空不择手段。今日被我们回绝,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必会转头寻觅其他富户。若是等侯府过了这一关,少不得要记恨咱们回绝亲事,针对林家。江南一带富商众多,若是有人不知内情,上赶着攀附……不行,我得去提醒一下他们,断了侯府的后路!”
夫妻俩让签了死契的下人用左手写匿名信,将宁远侯府欠债亏空,逼死原配,蓄意算计商户女嫁妆之事,一一写明,顺道也将那些没还钱的勋爵下场写了上去,好让他们知道万一跟宁远侯府牵扯过深,将来怕是会出事。”
待写完之后,他吩咐下人,往江南一带,身家富庶、有待嫁女,且能为女儿豪置几十万两嫁妆的商户世家,都送去一封。
一夜之间,匿名信借着商行往来的便利,悄无声息送往江南各地富庶商户手中。
有的商户看完书信,冷汗涔涔,当即下令,但凡汴京权贵、宁远侯府相关之人登门,一律称病闭门不见。有的商户心存侥幸,觉得侯府百年根基,此事真假还有待查证,于是派人入汴京城打探,而结果自然如信上所说。
他们没想到宁远侯府连东昌侯府家的姑娘说弄死就弄死了,他们若是陪嫁了几十万两银子嫁女儿进去,怕是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女儿和嫁妆就都没了。这种亏本的买卖他们才不干,于是有人携一家老小回乡祭祖,有人家中父母病重要闭门侍疾,有人出了远门考察商铺,有人干脆称病在家,谁也不见。
老侯爷和侯夫人从林家开始一路吃了无数闭门羹,他们便是再糊涂,也猜的出来一定是汴京城那边泄露了消息,否则商人逐利,这等能跟侯府结亲的机会他们一定不会放过。
就在他们商议是否要继续南下的时候,汴京城里却有了新的热闹。
一本名叫《重生之最后赢家》的白话话本悄然席卷了汴京大小茶肆。这话本薄薄一册,售价低廉,也不是名家之作,却在极短时间内传遍大街小巷,成了如今汴京城最炙手可热的读物,现在还在往周围城镇蔓延。
话本讲述的是古氏侯府世代功勋,家世显赫,府中主子常年骄奢淫逸,铺张无度,经年累月下来债台高筑,欠下巨额库银。
朝廷清查欠款旨意下达,侯府岌岌可危。为保全爵位,侯府老侯爷与老夫人狠心逼死嫡长子原配。
逼死长媳之后,侯府夫妻二人亲自南下江南,以嫡长子继室、未来侯府主母的名头,诱骗商户嫁女。
江南一户黄姓商户,极为疼爱独女,以为女儿嫁去侯府就有好日子过,便准备了五十万两嫁妆,将掌上明珠送入侯府做继室。
可花轿入门,便是万丈深渊。
商户女嫁入侯府后,她那丰厚嫁妆便被侯夫人以掌家为由全数收走,瞒着商户女尽数填补国库亏空。
夫婿冷漠薄情,婆母刻薄刁钻,府中人皆贪婪势利,无人真心待商户女。她受尽冷眼磋磨,孤立无援,怀胎八月之时惊闻全部真相,知晓自己不过是侯府用来抵债的棋子,就连前任大娘子也因此而死,一时气血翻涌,难产血崩,最终一尸两命,凄惨离世。
故事最惊世骇俗,也是最抓人眼球的地方,是后半段的重生桥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