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风暴最中心的青禾、临川、长宁等三十座城池里。
三十位城主走出城主府,抬头看着自家城头上方那六七道散发着森然杀气的血色箭头,以及天道面板上跳动的“七日”倒计时,心头无不猛地一紧。
按天道规则,宣战后七日内若无大战,天道便会强制开辟封闭战场,到时候六七座城的兵马一拥而上,任何外援都进不来!
百城互助群里安静了短短两秒。
紧接着,临川城主、长宁城主、丘阳城主与林青几乎同时在群里敲下了一行行字,没有半个人哭穷叫苦,反而透着一股跟老牌公爵真刀真枪干过仗的豪横底气:
“要打就打!公爵都照打不误,还怕你几座小城?笑话!”
平关城外,花城中军帅帐。
周云坐在案前,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里林青等人一条接一条发出来的硬气话,再抬眼望向帐门外高空之上那密密麻麻的两百多道血色箭头,温和的眉宇间不由得浮起一抹凝重,心头越发揪紧。
他比谁都清楚,林青和临川城主他们在群里喊得这么硬气,是不想让远在平关前线的自己分心为难。
可真要是等到七天之后进了封闭决战场,以一敌六七,百城的将士们就算拼光最后一滴血,也必然要付出极其惨痛的代价!
偏偏花城已是公爵下级城,天道保护锁横在中间,他纵有十万白银、两千黄金,面对这种不发兵、只拖时间的无赖宣战,也是有力使不出!
帐内的雷烈更是气得暴跳如雷,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无耻!太无耻了!王帝这小儿正面打不过咱们,居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阴招!主公,要不臣今夜就带人强攻平关,先把王帝抓出来!”
就在帐内气氛凝重之际,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的朱葛缓缓收回望向帐外天空的目光,轻声开口道:
“臣有一计。”
周云心头一动,转头看向轮椅上的朱葛:“哦?军师有什么想法?”
朱葛微微一笑,迎着周云的目光道:
“谈不上什么想法,一点点应变策略而已。具体如何,还要看如何实施。”
周云当即道:“愿闻其详。”
朱葛轻轻颔首,迎着周云的目光缓声道来……
不多时,帅帐内的议事落下帷幕。
周云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吩咐道:
“那就根据安排行事吧。”
雷烈与帐内侍立的将官精神一振,齐声应道:
“遵命!”
话音落下,众人当即转身出帐,分头行动起来。
与此同时,尽管临川城主、长宁城主与林青等人方才在百城互助群里喊出了“还怕你几座小城”的硬气话,可群里紧绷凝重的危机感却半点没有消散。
那些没有被宣战的友城城主都很清楚七日后封闭决战的凶险,此时急得在自家城主府里团团转,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滚动,接连不断地发声请援:
“林青姐,临川老哥,你们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要不趁着七天还没到、决战场还没封死,我们几家现在就抽调人马赶过去帮你们协防?”
“是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两百多座小城就这么耗满七天吧?一旦被拉进封闭的天道决战场,外人连进都进不去,我们就算想帮也使不上劲啊!”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大家快拿个主意啊!”
看着群里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的追问,被宣战的三十位城主纷纷在屏幕上敲字顶了回去,口气依旧一个比一个轻松:
“切,真以为三个臭皮匠就能顶个诸葛亮啊?臭皮匠再多他也是臭皮匠!看老子怎么虐他们就完事了!”
“666,数量相加单位不变是吧?”
“必须的!真以为我从花城进口的装备是拿来看的啊?”
“老子连公爵都照打不误,还怕他们?呵!”
……
看他们的言论轻松,群里面的气氛也渐渐变得不那么凝重了。
可另一边,前脚刚刚发完信息的那三十位被宣战的城主,后脚一放下手机,脸上的轻松之色却迅速消失无踪,变得忧心忡忡。
毕竟,这可是一打六,甚至是一打七啊!
谈何容易啊!
……
临川城内,凛冽的寒风卷过新修的城墙。
从血色箭头悬上城头开始,临川城主便马不停蹄地调兵遣将,将城防巡哨、箭矢配给、兵马整备等一应能吩咐的事务全都交代了下去。
可做完这一切,他独自一人站在高大的城墙根下,抬头望着高空那六道刺眼的血色箭头,眉头依旧紧紧锁在一起,在原地来回踱了数步,怎么也按不下心头的焦躁与沉重。
不久前那场折损了千余军民的拆墙血战,至今还像一块巨石压在临川全城上下心头,城卫与百姓身上的伤疤甚至都还没完全消退。
那一次是青槐城主韩铮拼死来救、周公派雷将军率踏雪铁骑千里驰援,才把临川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现在马上又要大战,以现在的临川城……
能扛得住吗?
眼看临川城主坐立不安,一直犹豫的副将孟广终于下定决心,快步走上前来,低声道:
“城主,要么我们向周公……”
刚说出半句,临川城主便脸色大变,猛地抬手打断道:
“别说了!这一仗,只能靠我们自己!”
“可……”孟广大急,正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震动声响起。
随后,就见临川城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被其称为手机的东西。
“是周公?!”临川城主看着屏幕上的私聊信息,满脸诧异。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冬日的寒风刮过平关城外的旷野,面对漫天高悬的血色宣战箭头,平关城外的花城大军竟一连两天毫无动静,既没有强攻平关,也没有分兵回援。
小南域腹地,几座与花城毫无瓜葛、却同样被这场大局波及得人心惶惶的中立小城里。
几位平日里私交不错的本土小城城主开启了城主府内的固定传音阵,凑在阵盘前私下议论着眼前的局势。
“这都过去两天了,平关外头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啊,这次王帝算是拿捏到花城的死穴了!”
“确实,真是成也周公,败也周公。前不久他们联手打下明月公治下城池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天?”
“说起来,王帝不愧是镇南王之子。这一手一出,周公如果不管,那就坏了仁义的名声。可如果管,也实在是管不了啊!”
“这次过后,怕是周公的名望大损是在所难免的了。”
“哎!没办法啊!镇南王毕竟势大,底蕴摆在那里。一旦认真起来,周公作为新晋公爵,确实是难以招架啊!”
“差不多行了吧。人家毕竟是公爵王爵之尊。这些话在我们这里谈谈就得了,千万别往外传,免得惹火烧身了。”
……
可无论再怎么谨慎,在八卦之魂的趋势下,该传的还是传了出去。
前有传音阵迅速传递信息,后有往来商旅与各方斥候的奔走。
于是,没过多久,平关城外连日静默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小南域各方大势力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