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弗拉基米尔。
这老兄也在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心里都有数。
卡车跟在后面，车厢里坐着魏大勇、刘海中、王喜奎、秘书小周，还有何雨柱。
何雨柱坐在一堆锅碗瓢盆中间，手里攥着把菜刀，脸上的表情跟要去赴刑场似的。
他带的家伙什比打猎的装备还齐全，锅、铲、勺、调料罐，连砧板都塞在帆布袋里。
马冬梅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取名叫何东，听刘海中说要进山打猎，主动揽下了做饭的活儿。
王喜奎坐在车厢边上，手里攥着把枪。
这枪是从保卫科拿的，老式的，但保养得好，枪管擦得锃亮。
他右臂使不上劲，左臂倒是灵活，把枪架在膝盖上检查了一遍，又放下了。
魏大勇蹲在他旁边，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看着山路两边的树。
他的肺不好，进山透气正好。
这几天他咳得厉害，夜里躺下就喘不上气，大夫说要静养，可他静不住。
刘海中坐在最里头，肚子挺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今天特意穿了件干净的工作服，袖口挽到胳膊肘，头上还扣了顶草帽。他琢磨着，待会儿进了山，怎么也得打只野兔回去给念中炖汤喝。三叔看见了，肯定要夸他一句“海中，干得不错”。
卡车到了山脚下，李怀德已经等在路口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笑容不大不小，恰好在“恭敬”和“自然”之间。
旁边站着几个人，有公社的书记，有两个大队长，还有几个穿灰布褂子的社员，手里牵着几条土狗。
李怀德快步迎上来，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刘书记，弗拉基米尔同志，都安排好了。山里头前两天刚下过雨，路有点滑，但不碍事。猎物也多，野兔、野鸡都有，还有人说看见过狍子。”
刘国清下了车，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公社书记和大队长们，点了点头：“辛苦了。让大家都散了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李怀德应了一声，转身去打发公社的人。
弗拉基米尔从车上下来，接过王喜奎递过来的猎枪，在手里掂了掂，拉开枪膛检查了一下，又合上。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老手。
刘国清也接过一把枪，掂了掂，随口问了一句：“老弗，你以前打过猎？”
弗拉基米尔咧嘴笑了：“在乌克兰的时候，冬天没什么事干，就进林子打野猪。你们中国的野猪，比我们那边的肥。”
两人扛着枪，沿着山间小路往里走。
王喜奎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不打扰他们说话，但也不离得太远。
魏大勇走在最后，步子不紧不慢，偶尔停下来咳两声，又继续走。
刘海中扛着一根猎枪跟在后头，何雨柱背着锅碗瓢盆走在更后面，嘴里嘟囔着“不是说打猎吗，怎么跟春游似的”。
贾东旭走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攥着把柴刀，低着头，只管走路。
他不指望能打到什么猎物，只希望领导们聊得顺利，别出什么岔子。
刘国清和弗拉基米尔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松树底下停下来。
弗拉基米尔把枪靠在树根上，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刘国清，自己也点上一根。
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
“刘，”弗拉基米尔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我叔叔拉布拉多告诉我了一些情况。所以，我不得不回国。在这的几年，我感觉非常开心，学到了很多东西。你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刘国清把烟叼在嘴里，看着远处的山脊线，沉默了一会儿。他想好了怎么回这话。
“老弗，国家和国家之间，利益是根本啊。我们是朋友，是战友，或许两个国家出现了冲突，但我希望我们可以保持友谊。
这次回去，或许未来许多年都见不到了。我能感受到你的压力，你也能感受我的压力。
所以，今天之后，我们或许要以仇人的身份相处，直到你离开。”
弗拉基米尔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烟掐了，在鞋底上摁灭。
他转身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用蜡封着。
他把信封递给刘国清，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知道，你们国家在秘密研发什么，那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我见到你，却仿佛看到了一个国家的意志，我觉得你们肯定能做成。
我也知道等我们离开后，你们最需要什么。我给你一个保命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