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难得不用加班,江莱想自己买菜做点自己爱吃的。
她去菜市场买菜,回来时,远远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她的院门外。
是贺谨予。
他穿着白色休闲polo衫,配浅卡其色休闲西裤,头上戴着深色高尔夫球帽,臂弯还搭着一件防晒薄外套。修长的身影,看上去很清爽。
江莱手里提着装满菜的塑料袋,站在巷尾,脚步顿住。正在犹豫是不是转头溜走,他一转头,目光投射到她身上。
想溜走也来不及了。
江莱站在那里,贺谨予朝她走过来,温声问:“等你一小时了,原来你是去买菜。有客人?”
“周末不和女朋友去约会,来这种地方干嘛?”江莱态度冷冷的。
“莱莱,能不这么意气用事吗?”贺谨予看着江莱。
“我没有意气用事。”江莱不想理会他,提着菜往前走。
贺谨予跟过来,拉住她:“我们谈谈。”
“不好意思贺总,我家不欢迎你光临。”江莱挺直脊背,仰头看着他,“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贺谨予的眸底铺上愠色,声音也变冷了:“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那你站着吧,我走。”江莱转身就走。
刚走了两步,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江莱的手说:“莱莱姐,有只小猫卡在防盗窗上了!”
这是邻居家的孩子,叫婷婷,今年才上幼儿园中班。
上次巷子里有个孩子吃东西被噎住,是江莱用海姆立克法帮他急救,把命捡了回来。
那之后,整条巷子的人家都知道江莱是医生,孩子们都把她当成偶像。
江莱被婷婷拽到巷尾一栋老旧的单元楼下,仰头一看,有只小白猫卡在三楼防盗窗的铁栅栏缝隙里。
小猫看起来只有两个月大,正用抓着铁栅栏,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江莱对婷婷说:“快去找块布,我们一起接住小猫。”
几个孩子急得团团转,到处东奔西跑,也没找到一块布头。
贺谨予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展开自己的防晒衣,温声说:“用这个吧。”
防晒衣刚展开,小猫的爪子抓不住了,小小的身子往下坠。贺谨予眼疾手快,看准位置用衣服一兜,将小猫接住了。
“哇!小猫得救了!”
“叔叔真厉害!”
孩子们欢呼雀跃。
贺谨予看着那个叫他“叔叔”的孩子,笑着说:“我是她老公,你叫她姐姐,怎么样也该叫我哥哥吧?”
孩子吐了吐舌头。
“喵——”小猫受了惊吓,从衣服里挣脱,逃走了。
猫爪子狠狠在贺谨予裸露的小臂上挠了一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血珠立时渗出来,看起来怪吓人的。
“哥哥受伤了!”
“莱莱姐是医生!”
“莱莱姐,你快帮哥哥包扎一下!”
孩子们围着他俩起哄。江莱淡淡说:“别担心,叔叔有别的阿姨陪他去医院。”
贺谨予冷冷盯着江莱:“你就这么误导小孩?”
“哥哥刚才见义勇为很英勇,莱莱姐,你救救他吧!”婷婷的眼睛红了,一副要哭的样子。
其他孩子也跟着恳求。
江莱没办法,只好说:“姐姐现在就帮叔叔包扎,你们别着急。”
她看了贺谨予一眼,淡淡说:“走吧。”
贺谨予走的时候,还没忘记带上江莱买的菜。菜不多,看来只够一个人吃。
江莱打开门进去,贺谨予跟在她身后,一路仔细观察。
“这种地方治安怎么样?你一个人住安全吗?”
“只要你不来打扰,我就很安全。”江莱淡淡说道。
贺谨予看见正门外的鞋架上放着可供换的室内拖鞋。有女士的,也有男士的。
“这双男士拖鞋是给谁用的?”他问。
“给我哥,怎么了?”
江莱换好鞋开门进去。医药箱放在卧室。她径直上楼去找医药箱,
贺谨予也跟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床上,只摆着一个枕头。
又拉开衣柜,里面没有男人的衣服。
“你干什么,太没礼貌了吧?”江莱生气了。
“找到酒精了吗?”贺谨予淡淡问,
江莱抿了抿唇,转身翻出双氧水、酒精和碘伏。
“进洗手间,我帮你冲洗一下。”
二楼卧室有一个洗手间,江莱让贺谨予把手伸进洗手池,用双氧水和酒精帮他冲洗伤口,最后用棉签涂上碘伏。
“你这伤口没什么事,但还是得去打疫苗。”
江莱说完,一抬眼,近在咫尺地接上贺谨予的目光。
她皱了皱眉,“看什么?”
贺谨予动了动唇。
“你一开始喜欢我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喜欢我?”他看着她问。
江莱愣住。
结婚两年,他第一次问这个。她也忘了为什么自己从没解释。
相亲之后,他提出交往。
他像一个精确的钟表,说每周约会三次,真的就约会三次。
那时候的他,虽然态度淡淡的,但是礼貌、绅士。
半年后,他主动求婚。她说想考虑一下。
过了一个月,他准备了很浪漫的仪式,又求婚了。那一次,她答应了。
这桩婚事一开始感情基础就薄弱,她也没指望他婚后有多炙热。想着反正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细水长流也挺好的。
后来她才知道,其实他心里从来没放下过沈汐月。总是有意无意地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她的消息。
因为心里住着愧疚、住着另外一个女人,所以他从来不碰她。
如今他忽然问及开始,或许是将要结束了。
“你明明不爱我,当初为什么求婚?”江莱反问。
“是我先问的,你先回答。”贺谨予说。
江莱不想说。
暗恋本来是她一个人的事。如今这个局面,对不起那一刻的开始。
记忆中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和眼前的男子,根本就是两个人。她不想和眼前这个陌生人分享她的感情。
她低头收拾药品,淡声说:“拿到离婚证那天,我们再交换答案。”
贺谨予沉默良久,缓缓站起身。
他没说再见,下了楼,径直走了。
江莱不知道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她坐在房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收拾心情,下楼去准备食材。
今天在菜市场买到了很难遇到的南瓜花,她打算做个瓜花酿。
刚把待洗的菜投进洗菜篮,门铃响了。
江莱擦了擦手跑出去,一开门,见盛延洲牵着Ne站在门外。
“延洲哥,你怎么来了?”江莱问。
盛延洲低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我不该来?”
江莱愣了一下。
盛延洲扬起右手提着的一袋咖啡豆:“刚从巴西寄来的蓝山豆。”
原来是送咖啡豆来了。
江莱侧身让开:“延洲哥,进来吧,我正准备做点自己喜欢吃的。菜可能不太够。”
“我用手机下单,让快递员送来。”他接话很快。
江莱心想,原来他打着送豆子的名义,想来蹭饭。
“要不顺便打电话问问我哥来不来?”她说。
盛延洲沉默数秒,淡淡道:“我来之前打电话问过了,他去了鹏城。”
“哦,那,就我们俩吃吧。”江莱讷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