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看着祖龙，沉默了片刻。
他其实早就知道祖龙会提条件，他原本也只是想让这些洪荒神魔认叶无道为主，帮他平完战乱就够了。
至于天弃之人标记抹除这种事，他本来也打算顺手做掉，毕竟这些洪荒神魔身上流淌的确实是他的一丝血脉。
但祖龙主动提出来了，他自然乐得让这件事更像一场交易，而不是施舍。
他点了点头：“可以。第一，抹除标记和放你们自由的事写进契约里。第二，叶无道离开洪荒世界之后契约自动解除。第三，你们帮他做事期间，我不会让任何人拿旧账来清算你们。这三条我都可以答应。”
“那些隐藏着仙界的老家伙，他们不敢出现。”
“我已经给新天道重新制定了规则，只要有洪荒时代的气息出现，就会被打上"天弃之人"的标签。”
“他们想躲，那就让他们躲一辈子。”
饕餮依然有些不太甘心，它向前走了半步，沉声道：“你空口说白话，我们凭什么信你？”
盘古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团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掌中凝聚成形。
那团光芒缓缓上升，在空中铺展开来，化作一幅巨大的契约纹路，那些纹路通体灰白，表面流转着极其细密的古老符文。
“这是大道契约。我以我盘古之名，在上面写了我的承诺。你们认主之后，契约就会生效。”
“如果我不履行我的承诺，契约会反噬我。同样的，如果你们不履行你们的承诺，契约也会反噬你们。谁也骗不了谁。”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大道契约，这是夹杂了混沌能量的大道契约。”
“我敢保证，叶无道在成为本源境之前，违背不了这大道誓约上的内容。”
“至于本源境之后，叶无道自然也不需要你们了。”
祖龙盯着那幅契约纹路看了很久。
饕餮的暗红色兽瞳也在上面来回扫了好几遍。
其余十二道身影各自沉默着，叶无道能感觉到它们在用某种神念的方式快速交换着意见。
这种沉默持续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
祖龙终于再次开口了，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不急不缓的沉厚：“契约可以签。但我和饕餮的名字要排在前面，所有洪荒神魔由我们统领。你要我们认主的那个小子，让他别乱指挥。我们只听他的命令，不听他手下任何人的话。”
盘古看了一眼叶无道，叶无道立刻点了点头：“可以。你们只听我的，我门下的人不会去指使你们做任何事。”
祖龙微微颔首，那双暗金色的双目终于从叶无道身上移开了。
它从山峰上缓缓落下来，庞大的身躯落在地面上时整片山海之地都跟着震了一震。
它走到那幅契约纹路前方，低下巨大的头颅，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它眉心飞出，没入契约之中。
契约纹路亮了一瞬，在祖龙的位置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暗金色印记。
饕餮紧跟其后，暗红色的光芒从它的眉心飞出，同样没入契约之中。
九凤、刑天、共工、穷奇、九婴、蜚、梼杌、混沌、奢比尸、朱厌、相柳、浮游依次上前，各自将自己的印记打入契约。
十三道印记在契约纹路上依次亮起，十三种不同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编织成了一张复杂的脉络。
叶无道走上前，在盘古的示意下将自己的道印光芒注入契约的核心位置。
那幅契约纹路在叶无道的道印接触核心的一瞬间猛然收缩，所有的光芒朝着中心汇聚，最终凝成一枚极小的光点，分成两道，一道飞入叶无道的眉心，一道飞入那团正在新天道方向运转的淡金色光团中。
契约成了。
盘古收回了手，灰白色的光芒在他掌中消散。
他看了叶无道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十四道已经签下契约的身影，轻声道：“从现在起，在叶无道离开洪荒世界之前，你们就是他的了。”
随后，他又看向山海之地那些次一级的洪荒神魔，低喝道：“你们也一样！”
“想要出去，就来签订契约！”
“如果不来，等一下我毁掉山海之地的时候，可别怪我把你们一起抹掉。”
话音落下，山海之地内其他次一级的洪荒神魔纷纷从山海之地深处飞了出来。
几百只堪比仙帝的次级洪荒神魔，纷纷在契约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他们没有别的选择，连祖龙他们都签订协议了，他们这些次一级的洪荒神魔自然没有讨价的余地。
当所有山海之地的洪荒神魔签订了契约之后，盘古微微点头。
他挥了挥右手，灰白色的能量包裹住所有的洪荒神魔。
下一秒，所有人出现在了蓝星上。
与此同时，山海之地开始分崩离析，化成一道道的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山海之地深处，还有几只潜藏的洪荒神魔，他们以为盘古不会毁灭山海之地，便可以逃过一劫。
等盘古动手的时候，他们想要出来，已经晚了。
山海之地的毁灭，连带着他们一起，消散在虚空中。
盘古看着山海之地的能量被洪荒世界吸收，微微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蓝星海上的方向走去。
叶无道看到盘古的步伐，知道盘古是有话要和自己说，要不然盘古就直接离开蓝星了。
他连忙跟了上去，与盘古并肩而行。
两人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盘古放慢了脚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急着走吗？”盘古问道。
叶无道摇了摇头，说道：“您说您有自己的事要去做。”
盘古微微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沉声道：“天道心魔逃进黑暗混沌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很熟悉，我应该认识。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顿了顿，说道：“我怀疑，那个所谓的黑暗之神，可能是一个我认识的人。在混沌中活了无数年的老东西，换了个身份，在黑暗混沌那边经营了这么久。”
“他甚至有可能不是黑暗生灵，而是本源混沌这边的生灵。”
“本源混沌这边的至尊境，我得去和万界学院的三位院长好好聊聊了。”
叶无道皱眉道：“您的意思是，黑暗之神并不是黑暗至尊，而是本源至尊？”
盘古摆了摆手：“我还不能确定是谁，但我必须尽快回去查清楚。”
“你抓紧修炼，别在大乘境耽误太久。等你晋升到本源境之后来至高界找我，到时候我大概已经查出来那个黑暗之神到底是谁了。那个人的身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叶无道点了点头：“我明白。”
盘古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洪荒世界就先交给你了。灵界的战乱好办，仙界那边你多留个心眼。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有的比山海之地这些洪荒神魔还难缠。”
“有些老怪物，可能会不受世界规则的限制。”
说完，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祖龙，轻声道：“其实，祖龙也不受世界规则的限制了。”
“只不过，我在这里，他没办法反抗。”
“而且，祖龙似乎快要晋升本源境了，可能也想在洪荒世界晋升本源境之后再离开。”
“有祖龙在，龙族也会听命于你，你放心大胆地干。”
“除了这些洪荒神魔，你背后还有人皇殿呢！”
叶无道嗯了一声。
盘古没有再说话，他的身形在虚空中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道极细的灰白色丝线，穿过天穹的边界，消失在混沌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