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仰望着头顶的天空，那些星光正在变得越来越明显，从最初只是偶尔闪现一下的微光，逐渐变成了持续存在的亮点。
那片原本在白天应该只有太阳和云层的天空中，此刻散布着数不清的光点，那些光点大小不一，亮度不同，有的明亮如指节大小的银珠，有的暗淡如细碎的光尘，但它们的数量极其庞大，密集地分布在从这一端到那一端的整片天幕上。
星光在白天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奇异。
它们的光亮没有被日光吞没，反而像是穿透了某种原本遮蔽着它们的屏障，以更加直接的姿态从遥远的地方射入这片区域的大气层。
那片天空的颜色在星光的影响下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从原本单一的湛蓝变成了更加深邃的色调，像是有人将一层深色的薄纱覆盖在了原本明亮的底色上。
没有人知道宇智波亘川用了什么手段才让那些星光在白天显现出来，也没有人有心思去追究那个问题。
他们的目光停留在那片星空中，停留在那些正在熠熠生辉的光点上，脑中反复回响的只有他刚才的那句话——星空才是他的归宿。
罗砂是第一个从那片星光中收回目光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把那些正在翻涌的情绪和思考都随着那口气压进了胸腔里，然后他朝前走了两步，站在更靠近宇智波亘川的位置上。
“大人，您要离开忍界吗？”
其他几位影在听到那个问题之后也从各自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他们的目光同样从星空中收回来，落在宇智波亘川的面容上，像是在等待着那个问题的答案。
宇智波亘川笑了一下，视线在那些等待的面孔上扫过，嘴角翘着的弧度保持着平稳。
“当然。”
他说那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
“不过不是现在。”
他说话的时候，远处的巨树上正在持续地飘落更多的薄雾。
那些从树冠上洒落下来的白色雾气比刚才更加密集了，它们在树干周围形成了持续流动的白色纱幕，沿着树干的表面向下移动，覆盖了树根周围的地面，然后向着更远的方向缓慢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地面上那些被高温烘烤过的暗色痕迹正在被一层湿润的覆盖层所取代。
那些曾经干涸开裂的土地在雾气的浸润下呈现出更加深沉的色调，松散的土粒正在被潮湿的空气重新压实。
神树的分支已经开始工作了。
那些从宇宙中吸收来的辐射能量正在被转化成自然能量，以薄雾的形式释放到周围的环境中。
“大筒木一族来自星空。”
宇智波亘川的目光从远处的巨树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面前那些影的面容上。
“是称霸星空的种族。”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他已经确认过的事实。
“大筒木一式和大筒木辉夜只是先行者，他们之后必然还有其他大筒木来到忍界。你们觉得，这些大筒木来到忍界之后，会做什么？”
众人沉默着，没有人开口回答那个问题。
他们虽然没有说出具体的答案，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已经有了明确的判断。
大筒木一式和大筒木辉夜来到忍界之后做的那些事，种下神树、吸收自然能量、结出查克拉果实，那些事情从头到尾都和忍界的利益无关。
后来者即便方式有所不同，目的也不会偏离这个方向太远。那些大筒木来到忍界，不可能是为了帮助忍界而来的。
宇智波亘川看着他们沉默的状态，没有继续追问。
“其实，我对你们没什么期待。”
他的目光在那些影的面容上依次扫过。
“包括忍界之中的每一个人，我都没任何期待。”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的事实。
“现在的你们对我帮助不大，未来的你们也是如此，因为你们不可能追上我的步伐。所以与其担心我会对忍界做什么，不如担心有一天你们再也看不到我的背影时，忍界会变成什么样。”
宇智波亘川说完之后，像是已经对这场谈话失去了兴趣，随意摆了一下手。
“算了。”
他的语气变得比刚才更加随意。
“你们随意吧。”
他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翻转了一下。
他的掌心中多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颗金色的珠子，体积不大，表面光滑，泛着均匀的金色光泽。他的手指在那颗金珠上拨动了一下，让它在他的掌心中微微滚动，然后他的手腕向前一送，将那枚金珠抛了出去。
那枚金珠在离开他掌心的瞬间化作了一道流光。
金色的光线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速度很快，从他们所在的位置朝着远处那棵巨树的方向延伸。
流光在到达巨树面前的时候没有丝毫减速，它直接撞上了树干的外表面，金色的光芒没入树干的木质结构中，像是水渗入海绵一样，连痕迹都没有留下。
远处的巨树在金珠没入之后开始了变化。
那种变化从树干的内部开始向外显现，先是一阵持续的颤动，树干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同一时间微微亮了一下，然后那阵颤动从树干底部开始向上传递，直到树冠顶端的枝叶也在那种颤动的传导下轻轻摇晃起来。
树干开始拔升。
它的高度从原本的千米左右开始向上增长，速度很快，每一个呼吸之间都能看到它又高出了一截。
那些原本已经密集的枝叶在树干拔升的过程中被新的枝条和叶片所覆盖，树冠的体积也在随着高度的增加而同步扩大。巨树的轮廓在那些影的视野中不断地变化着，从一棵千米高的树变成了两千米、三千米，然后继续向上攀升。
几息之后，那棵巨树的高度已经达到了三四千米。
它的树干已经粗壮到无法看到顶部的树冠全貌，它的枝叶覆盖的范围已经延伸到了视野的边缘，它扎根的地面也在持续扩张。
它的生长势头依然保持着，没有出现要减缓的迹象。
众人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棵正在持续生长的巨树。
他们的目光在那些快速变化的轮廓中失去了稳定的焦点，表情已经从最初的震撼转变为一种更加无言的状态。
罗砂是第一个从那种状态中反应过来的。
他深吸口气，朝前迈了一步，整个人单膝跪地停在了宇智波亘川面前。
他的头微微低着，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声音从他低垂的姿态中传出来，清晰而郑重。
“大人，砂隐村愿追随大人的脚步。”
他的声音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应。
宇智波亘川低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明显的意外。
他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在面对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表态。
“你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