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报信的那位分家忍者没敢犹豫。
他跪在门口,头低着,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珠,浸湿了护额布,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很快就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的呼吸还很急促,胸口在剧烈起伏,像是跑了很多路。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发紧,但说得很清楚。
“家主大人,我们的人如往常一样守在花火小姐房间外。”
他顿了顿,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动。”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在害怕什么。
“花火小姐就在房中休息,我们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敢再说话了。
因为他知道,他们是日向花火的护卫,而且都是分家成员,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花火小姐的安全。现在花火小姐的白眼丢失,他们的责任重大,后果也可想而知。
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他不敢动,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他只是跪在那里,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日向日足的面色阴郁。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蚯蚓趴在他的皮肤下面。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瞳孔在微微收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眶里翻涌。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了出来。
吸气的时候,他的胸口鼓得很高。吐气的时候,他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很沉。
“然后呢?”
他的语气很重。
“接着说。”
他的话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强迫自己听下去。
那人应了一声是,声音有些发颤。
然后他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然后我们就听到了花火小姐的惨叫。”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们冲进房中,就发现花火小姐已经昏厥,双眼丢失。”
他说完了。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日向日足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报信的人,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整张脸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他的脸色变得扭曲起来,从阴郁变成了狰狞,从狰狞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气。
还不等他说什么,就有族老面色阴沉地开口了。
“该死!你们守卫花火小姐不利,竟然导致其白眼丢失,简直是废物!”
那族老说着,直接并拢两根手指,结了个虎印。
他的动作很快,手指在身前翻转了一下,然后猛地停了下来。
那位来报信的分家忍者见此,顿时面露恐惧。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的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有说出来。
然后他抱住了脑袋,惨叫起来。
声音很凄厉,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撕裂了一样,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颅里搅动。他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从跪着的姿势变成了倒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抱着头,手指嵌进了头发里。
他的身体在地上翻滚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人声了,更接近野兽的嚎叫。那声音很大,在大厅里回荡,震得窗纸都在微微颤动。身体在痉挛,四肢在抽搐,脚尖在地上蹬着,像是想要逃开什么,但又逃不掉。
他在哀嚎。
那种痛苦是刻在分家血脉里的,是日向宗家用来控制分家的终极手段。笼中鸟咒印一旦被发动,分家的人就会感受到无法忍受的剧痛,那种痛像是从灵魂深处被撕裂开来。
日向日足的面色一下子变得更加阴沉。
他被那声音惊醒了过来,像是从某种愤怒的沉思中被拉回了现实。
他猛地大喝一声。
“住手!”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很重,像是要把整个大厅都震塌。
那位发动笼中鸟的宗家族老闻声,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但他没有再继续下去。他看了一眼日向日足,又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翻滚哀嚎的分家忍者。
然后他放下手,解除了笼中鸟的惩戒。
地上的分家忍者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
他的哀嚎声慢慢停了下来,从高亢变成了低沉,从低沉变成了喘息。身体不再翻滚了,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被踩过的动物。他的双手还抱着头,但已经不再用力了。
分家忍者呼吸很重,很急促,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长跑。
他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此刻只能瘫倒在地上喘息。衣服被汗浸湿了,贴在身上,额头上全是汗,头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看起来很狼狈。
日向日足没有管地上那人。
他转过头,看着在场的其他人。他的目光从每一位族老身上扫过,很沉,很冷,像是在告诉他们什么事。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这件事保密,不准任何人外传。”
在场的几位族老立刻齐声应是。
他们都有些心悸,因为此刻日向日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着实有些吓人。他面色阴郁,但浑身上下却都被杀意笼罩着,像是一把正在打磨的刀。
想来也是,自己的女儿被人挖去双眼,作为父亲,不愤怒才怪。
日向日足没有管他们的反应,又开口了。
“立刻派人去将雏田叫回来。”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增加她身边的守卫力量。”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积攒力气。
“你们各自领队,带人去寻找。不管是哪里,也不管是谁。”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句话。
“找到他,杀了他。”
他的语气很冷,冷得像是一块冰,冻住了整个大厅的空气。
日向日足的话说出来,其他族老都是心中一凛。
没人敢这时候去触怒日向日足。即便日向日足这位家主平日处事很公允,对待分家也很温和,但这一刻,他算是真正展现出了属于家主的威严。
那种威严是刻在骨子里的,是日向一族宗家世代相传的东西。
一众族老们立刻应是,然后迅速起身离开。他们的动作很快,脚步声在大厅里响成一片,然后渐渐远去。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日向日足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瘫着的人,没有做理会。
他打了个手势,四周立刻有日向分家忍者瞬身而出,单膝跪在他面前。
他们跪在地上,低着头,等着命令。
日向日足开口了。
“通知分家各处,日向一族从现在开始警戒。让所有能动的人都动起来,其他人,跟我过去。”
他说完这句话,就迈步朝门口走去。
“是!”
说罢,立刻有人瞬身离开。
日向日足没看这些,他的步伐很快,身后的那些分家忍者立刻起身,跟在了他的后面。他们步伐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像是一串影子跟在日向日足的身后。
日向日足走到了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大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那滩已经凉了的茶水上面。
然后他转过身,朝内宅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很直,很硬,像是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那些分家忍者跟在他后面,步伐很快,很轻。
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越来越小,最后完全消失了。
大厅里只剩下了那个还瘫在地上的分家忍者。
他躺在那里,喘息着,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
这一刻,已经无人在意他,但他的嘴角却勾了起来。
“真是孱弱的身体,一群卑贱的杂血,竟然想出了这种方法来保护血脉,也算是难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