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太太现在满脑子都是谢无恙要与她断绝关系的话,她身边的孙子孙女很多,独独谢无恙这个曾经的嫡长孙最让她愧疚与心疼。
“秋妈妈,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弥补安儿,他才能少恨我些,不与我断绝关系。”谢老太太问秋妈妈,眼神变得茫然无助。
秋妈妈心疼地看着谢老太太,老太太虽偏宠世子爷,但她知道老太太心里最疼爱的还是无恙少爷。
秋妈妈想了想,“老太太,无恙少爷还未婚配。”
这句话点醒了谢老太太。
安儿年幼丧母,养父前几年又去世了,无依无靠,身边确实需要人照顾。
“秋妈妈,你说的极是。我呀是老糊涂了,这回我定要给安儿寻一门好亲事,让新媳妇好好照顾他的起居衣食。”谢老太太说道。
秋妈妈笑了笑,“老太太英明。”
谢老太太说着,便开始谋划起来,“婉若今年十七了吧,年前他爹娘来侯府看我,说婉若不得早婚,年满十八岁才能婚配。婉若这孩子生得乖巧伶俐,模样又好,我很是喜欢。我这就写信去华州,让侄媳妇带着婉若进京,到时候让她与安儿相看相看。”
谢老太太娘家姓徐,有个侄子在华州任知州,徐知府膝下的长女徐婉若,是个难得的美人,性情更是温婉贤淑。
秋妈妈也觉得可行,她见过徐家的婉若小姐,模样性情样样都好,与无恙少爷很是相配。
“奴婢伺候老太太研墨。”秋妈妈笑道。
谢老太太提笔蘸墨,很快便写好了一封信,待信晾干装入信封中,让秋妈妈快马加鞭送到华州县。
沈清秋才刚到侯府,牵着谢琪正要跨过门槛,一道藏青色的身影如一阵风从她身侧刮过,快得她看不清那人是谁。
谢琪指着渐远的藏青色身影,疑惑道:“娘亲,那不是住在四奶奶家里的伯伯吗?”
沈清秋回头看去,那背影果然是谢无恙。
心中忍不住好奇,谢无恙这是怎么了,怎的步履匆匆,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
听得谢琪对谢无恙的称呼,沈清秋意识到不对,连忙纠正他:“琪儿,他不是伯伯。那位伯伯是祖祖娘家的远房亲戚,与你祖父是同辈,你应该叫他一声表叔公或是表爷爷。”
谢琪年纪还小,不懂得如何区分辈分。
辈分是很复杂的一个称呼,年纪大的可能辈分很小,年纪轻的也可能辈分很大。
比如谢无恙只年长谢辞修一岁,在辈分上却高了一辈。
谢琪懵懂的点点头,“那我下次见到那个伯伯,是不是要叫他表叔公了。”
沈清秋说了声是。
沈清秋牵着谢琪回了海棠园,在院门口遇到了谢辞修身边的小厮文安,文安说:“世子夫人,世子爷说今夜他就不过来用饭了,您不用亲自下厨了。”
沈清秋点头应着,目送文安离开。
她本来也没打算给谢辞修烧几道小菜,就算在御苑时,谢辞修说想吃她烧的菜,她也没当真过。
“娘亲,爹爹不想吃娘亲烧的菜,琪儿想吃你烧的菜。”
沈清秋笑着揉了揉谢琪的脑袋,说好。
谢琪很高兴。
爹爹最没眼光了,娘亲烧的菜是天底下最好吃的菜。
晚间,沈清秋烧了几道谢琪爱吃的小菜。
小星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少夫人,有您的信。”
沈清秋接过信,拆开取出信笺,信上只有寥寥几句话,却让他微微一惊。
小星询问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
这信是错金楼那边沈掌柜送来的。
沈清秋将信收好,道:“南师傅要卖一株奇药,说他临时有事,让我替他去隐市处理卖药之事,南师傅还说等拿到卖药的银子,让我折成银票给他送过去。”
说着,沈清秋将信上的内容给小星看了看,“南师傅连
小星说:“隐市那地方鱼蛇混杂,危险得很,少夫人,你是侯府主母,怎么能去那种腌臜的地方?”
隐市那地方,小星是知道的,在她看来,南师傅让沈清秋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是很是危险的。而且,隐市只在晚上开始,若是夜间出门,那就更加危险了。
沈清秋说,“无妨,我自有分寸,你不必担心。南师傅与我有师徒之谊,不仅授我驯马术,还教我医术,我生了琪儿,产后体虚,多亏了南师傅为我开方调养,才得以痊愈。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不过是去一趟隐市罢了,到时候我多带几个人去。”
小星又问,“少夫人到时如何出门,可要告知世子爷。”
毕竟沈清秋是长乐侯府的世子夫人,要去隐市那种地方,最好悄悄的去。若是让世子爷和侯府知道了,难免会斥责少夫人。
“不必了。”沈清秋道,“世子爷南下治水平安归来,我该到相国寺还愿了。”
听得沈清秋这话,小星看向沈清秋的眼眸,闪过一丝心疼。
世子爷南下治水未归来之前,小姐每个月都会去一趟相国寺上香祈福,斋戒茹素,祈祷世子爷平安归来,身体康健,四年来从未间断过。
如今,世子爷倒是平安归来了,却带回一个貌美如花、青梅竹马的妾室曲姨娘。
小星心中为自家小姐感到不值,却又无可奈何。
世子爷都这般对待自家小姐了,小姐还想着去相国寺还愿。
如此想着,小星更觉得谢辞修不是人。
她却不知,去相国寺还愿只不过是沈清秋的幌子罢了,沈清秋是要去相国寺进香许愿,但绝不是为了谢辞修。
眼下,在沈清秋眼里,她的儿子谢琪才是顶顶要紧的。
过了几日,沈清秋将谢琪送到谢老太太院里,与谢老太太说了,她要去相国寺进香还愿的事,托请谢老太太照看一下谢琪。
谢老太太满口答应,沈清秋每个月都会去相国寺为谢辞修进香祈福、沐浴斋戒,四年来风雨无阻,从无间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