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泽川召开五人小组会议之际,胡生江和胡海涛父子在一家私密茶馆里相对而坐。
“怎么样,跟在周书记身边这么久,有没有学到点东西?”胡生江放下茶杯,语气温和的问道。
“太多了。”胡海涛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往前倾,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崇拜。
“周书记的能力确实非常强,处理突发问题的速度非常快,很多复杂的问题到了他手上很快就能摆平。”
胡生江点了点头:“这并不奇怪。
一个能靠业余时间白手起家攒下几千亿财富的人,脑子本来就不是常人可以比拟的。
你能给他当秘书,是别人几辈子都碰不到的机缘。
跟着周书记,你未来的前途很有可能在你爸我之上。
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这个我知道,周书记的几个心腹,如今一个个都进步了。”胡海涛一脸憧憬,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胡生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接着语气从温和陡然转为严肃。
“你给我记住一条,给周书记当秘书,第一要务就是守口如瓶。
他的行踪、工作动态、未公开的决策,谁问都不能说。
包括你老子我在内!”
胡海涛坐直了身体,正色道:“爸,这个不用您交代,我懂。”
胡生江的神色缓下来,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父子俩聊了许久,从工作细节到为人处世,话越聊越深。
临到末尾,胡海涛忽然想起一件事,压低声音说:“爸,有件事您心里有个数。
周书记的儿子和女儿将来都准备从政。
女儿周莹莹志向在外交部,儿子周博想先在政务院历练。”
胡生江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把情绪压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行,我记住了。他们快毕业的时候,你提前给我通个气。”
他正愁怎么找机会把人情卖出去,这机会就来了。
下午,胡海涛送父亲离开后,又进入了自己的秘书角色。
次日,孙连城也正式走马上任,排在李达康之后,成为省政府排名第二的副省长。
这让李达康有些耿耿于怀。
当晚,李达康回到家里,一个人喝闷酒。
“娘的,都怪沙瑞金那个棒槌。”他把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酒意,几分不甘。
“要不是他当年胡闹,我何至于此,到今天还是个常务副,跟自己昔日的下属平起平坐。”
欧阳菁坐在沙发上,不满的说道:“李达康,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把工作的情绪带回家里。”
说着,她在李达康对面坐下,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那不叫平起平坐,人家周书记是一把手,你连五人小组都不是。”
“我没说周书记!”李达康烦躁地挥了一下手。
“我说的是孙连成那个棒槌。他当初在京海不过是光明区的一个区长,我那时候已经是京州市委书记了。
如今倒好,我几乎是原地踏步,他倒是像是屁股上安了火箭,蹭蹭的进步。”
欧阳菁看着他那副样子,难得叹了口气:“你就知足吧。
高育良当年还是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呢,现在呢?直接退了!
你起码还在位上。”
李达康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你懂什么。
高育良有汉大帮的关系兜着,就算退了休,照样有人认他,说话照样管三分。
我呢?我李达康在官场滚了半辈子,退休之后恐怕会无人搭理。”
欧阳菁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毛病,是知道了也改不了。
光甩锅不付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些年在官场得罪了多少人,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是从来不肯认。
她没有再说话,起身回了卧室。
李达康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摇了摇头,仰头一饮而尽。
与此同时,高育良家却非常热闹。
张永飞、高育良和祁同伟三个人围着一张圆桌坐着,喝着茶论着道。
“谁能想到,孙连成这样的人也能进部,还是省委常委。”
祁同伟放下手中的茶杯,接着道:“当年他在光明区的时候,满京州谁把他当回事?现在倒成了人物了。”
“这就是跟对人的重要性。”张永飞接过话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他认为孙连成之所以能有今天,就是因为他跟了周泽川。
就拿他来说,如果没有祁同伟的扶持,他张永飞现在顶多就是个正科级,能不能混到副处都得看运气。
经过这些年的打拼,他最深的感触不是“要能干”,而是“跟对人比能干更关键”。
高育良一直没开口,听到这里才慢慢放下筷子,摇了摇头:“你们说的是有道理,但也离不开孙连成自身的过硬素质。
我认为孙连成能有今天,周书记的提携固然重要,但根子还在他本人的操守上。”
他这话还真没说错。
周泽川之所以提拔孙连成,就在于他干净,没有任何违纪违法行为,不仅如此,他的能力也绝对不低。
就拿程度来说,周泽川就看下他的忠。
程度的能力或许不如张永飞等人,但他的忠诚却是别人不能比的,只要周泽川让他做的,他不会打任何疑问。
祁同伟和张永飞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似认可了高育良的话,真实想法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高育良把话头一转,看向张永飞:“不过从这次提拔孙连成和刘毅来看,周泽川这个人念旧,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
你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成为他心腹的机会。”
祁同伟替张永飞追了一句:“老师,您具体说说?”
“周泽川眼下最关心的是什么事?”
“清除基层“婆罗门”呀!”祁同伟回答道。
“不错,但清除基层“婆罗门”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这是一项苦活、累活,也是一项得罪人的硬活。
没有一点恒心和铁腕,根本推不下去。
你要是能豁出去,踏踏实实把这件事给他办利索了,他自然会记在心里。”高育良回答道。
张永飞放下茶杯,神色郑重起来:“高书记,我今天来找您和祁厅,正是为这件事。”
高育良正色道:“说来听听。”
“周书记让我以省厅名义向全省各市县下达一项通知,继续深入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
表面上打的还是扫黑除恶的老旗号,实际上是为了借这次行动筛选各县区的公安局长。
如果有人和地方宗族势力勾连,或者不作为、放任黑恶势力滋长,省厅直接严肃处理,最轻也是调离岗位。
换上有担当的局长之后,继续推进扫黑除恶,把刀尖往下压,一直压到村里,扫清基层婆罗门。”
高育良听完,把茶杯放回桌上,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随即笃定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么做确实能快速筛选出合适的公安局长,而只要公安局长肯真抓实干,清除地方婆罗门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在他看来,或许地方婆罗门真的势力很大,但绝对不是政府的对手。
只要地方公安肯全力以赴,再加上省委的全力支持,绝对能拿下他们。
“你是想让老师给咱们汉东毕业担任公安局长或者副局长的传个话,抓住这次机会。”边上祁同伟开口道。
张永飞答回答道:“是的,祁厅长。
咱们汉大系在全省公安系统扎根很深,各地公安局长或副局长里汉大毕业的不在少数。
他们要是能动起来,至少能带动三分之一以上的县区。
这一方面是为了帮周书记把活干好,另一方面也是借着这件事,夸大咱们汉东大学的势力。”
高育良端起茶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道:“可以,我来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