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行在华科精密会议室里，正式控股合同摆在他面前，比上一次意向协议厚了一倍，封面上放着启棠法务和华科法务昨夜核过的条款清单。
他把合同翻到条款总览页，启棠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华科精密保留百分之四十九股权及总经理提名权，三年订单承诺，技术授权范围，排他合作条款。
助理进来续茶。
林知行没有抬头，只问了一句：“周董几点到？”
助理看了眼门口，“已经在路上了，今天带了法务”。
林知行点头，把条款清单合上。
会议室外有脚步声停下，门被推开，周华建带着一名法务走进来，身后还有华科精密的技术副总，三个人没有多余的寒暄。
周华建坐下后，先没有看合同，而是看向林知行。
“林总，上次陈总那张路线图上的另外六个节点，目前签约了几家？”
林知行把茶杯往旁边挪开。
“目前只签了华科精密，但剩下的六家都在推进”。
周华建看着合同。
林知行继续说，“第一个永远是最难，但待遇会很好”。
周华建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这话倒是实在”。
华科法务把自己的笔记本打开，翻到昨夜标注过的页面。
林知行没有催，合同被推到周华建面前，会议室里的投影没有打开，桌面上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第一条，启棠控股百分之五十一，陈启任董事长，周华建任总经理，华科原管理团队保留经营执行权。
周华建看完，点头。
第二条，技术授权涵盖光源耦合三大核心专利，授权方向限定在启棠光子芯片产业及后续国产替代设备体系。
技术副总低声和周华建确认了几个条款，周华建又点了一下头。
第三条，三年三十亿订单承诺，由启棠控股体系内雷神项目和光芯中试线共同承担，首年保底八亿，交付节点按设备验收进度拆分。
华科法务抬头，“这条建议加一个违约责任，如果启棠未能履约，华科需要有明确补偿条款”。
林知行把手里的笔放下。
“不用，八亿保底写进合同，我们启棠不拿口头承诺签合同”。
华科法务愣了一下，低头把这句话记下来。
周华建看了林知行一眼，手指在第三条旁边敲了敲。
“林总，这个合同你能做主吗？”
林知行说：“来之前陈总确认过，集团那边资金已经准备好了。”
周华建没再问，把合同翻到下一页。
第四条，三年内不得与其他相对方在光源耦合设备领域建立新的技术合作。
周华建的手指停在这一页上。
华科法务，技术副总也没再翻资料。
会议室里只剩空调出风口轻轻响。
周华建把这一条又看了一遍，抬眼看林知行。
“这条比前面都苛刻。”
林知行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是的”。
周华建把合同页压平。
“这条我接受，既然选择了启棠，我就会全心全意。”
他说完，直接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签字栏写下名字。
华科精密的公章盖下去时，印泥红得很实，林知行把启棠这边的章也盖上，双方合同各自收好，正式生效。
周华建把笔放回桌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看着林知行，手掌按在合同边缘。
“林总，跟你说个实话，陈总那条技术路线图，我回去研究了好几遍，每次都会有新的收获，很厉害。”
林知行把刚收好的合同放进公文包，抬头等他往下说。
周华建继续说，“那上面每一个节点的风险标注，都是我们这些做装备的人心里最怕的东西，亚微米定位，光学标定，量产一致性，供应商断供后的替代窗口，他把最坏的情况都摆出来了，然后又给了答案”。
林知行说，“周董，陈总让我带句话，三个月后你会庆幸今天做的这个决定”。
周华建点头，手指在合同封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其实看完资料，就已经开始庆幸了”。
技术副总在旁边翻着复印件，忽然插了一句。
“那我们设备端的第一批改造需求，什么时候对接”。
林知行看向他。
“今天下午启棠光芯那边会给你们开通加密资料库权限，沈明轩团队只提供接口参数，不提供完整设计，你们需要签订保密附加协议。”
技术副总没有多问。
“可以，我们等。”
周华建站起来，伸出手。
林知行也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
“周董，第一站成了，后面还有六站，华科精密要走在前面。”
周华建说：“别让我们一家等太久啊。”
林知行提起公文包。
“不会的。”
中午，林知行从电梯出来，大堂里比上午热闹了些，前台旁边站着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其中一个正在递名片。
“我们是滨松光子中国区的，上周约过周董事长”。
前台查了系统，脸上保持着礼貌。
“不好意思，周董今天一整天都有重要会议，暂时不方便接待”。
那人还想再说，旁边同伴低声提醒了一句。
林知行从他们身后走过，公文包提在左手。
其中一个日本人回头，视线在林知行手里的公文包上停了一下，又看向刚刚关闭的电梯门。
林知行推开大堂玻璃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车已经等在门口，司机下车替他拉开后座门。
林知行坐进去后，他把公文包打开，取出合同首页和签字页，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陈启。
【华科精密，正式签了】
陈启回得很快。
【收到，辛苦了】
林知行刚要把手机放下，何明远的消息弹了进来。
【知行，苏州光科那边，日本某光电器件商社的代表今天下午到，他们也在接触】
林知行看着这条消息，目光落在副驾上的资料夹上。
资料夹封面写着“苏州光科”，夹着日方竞争对手的基本信息，包括注册地、国内代理关系及过去三年的合作案例，右上角还贴着一枚红色便签。
何明远又发来一条。
【经产省那边还在加速，设备的动作会更快】
林知行回。
【我现在过去】
陈启的消息随后跳出来。
【苏州光科那边，日本人今晚可能也住同一家酒店，你要注意】
林知行看完，没有马上回复。
他把华科合同重新放回公文包最内层，拉好拉链，又把苏州光科资料夹放在膝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
“林总，去机场还是酒店？”
林知行说，“苏州”。
司机确认了一遍导航，车驶出华科精密园区，门口道闸升起又落下。
大堂里，那两个滨松光子的人还站在前台旁边，其中一人低头拨电话，另一人看着园区门口的车流。
车上了高速后，太阳开始下山了。
导航屏幕上，苏州光科四个字下方的预计到达时间在跳动，十八点四十七。
林知行把资料夹摊开，日方竞争对手的公司名和代表名字出来了。
“三个小时，应该够。”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赵北发来的私信。
【华科那笔首期款我让财务走加急，加大力度，继续买买买】
林知行回。
【下一站不是买，是抢了】
赵北很快回。
【林总杀气又来了，注意身体，别把对面吓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