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基地的中控室里，第三条量产线的首日完整数据还没全部跑完。
陈宇站在苏明哲右侧。
操作工程师从工位上抬头，看了一眼屏幕，又低头核对平板上的记录。
“苏教授，化成比预期多跑了四十分钟，温度曲线有一段波动，已经回到窗口内”。
苏明哲没有立刻开口，他把屏幕上的温度曲线放大，看了一遍波动区间，又把数据切回总览。
“等，全部跑完再看”。
操作工程师点头，重新坐回工位，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中控室里没人再说别的话，只有设备状态刷新时的提示音偶尔响一下。
陈宇揉了揉眼角，视线仍然盯着化成段那条曲线。
他从投料前检查开始就没怎么离开过中控室。
最后一批化成数据跳出来时，中控总屏短暂刷新了一下。
综合良率一栏亮起，百分之八十二。
陈宇先看见那个数字，张了张嘴，又看向苏明哲。
苏明哲盯着综合良率多看了两遍，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分项数据被展开。
涂布不良率百分之八，新产线涂布厚度均匀性波动。
装配不良率百分之六，定位精度仍在微调。
化成不良率百分之四，温度曲线波动产生影响。
三项加起来，首日不良率百分之十八。
他把数据截图保存，又让操作工程师调出原始记录。
“原始包封存，首日报告不要改口径”。
操作工程师回头。
“按首日完整批次统计？”
“按完整批次”。
苏明哲拿起手机，打开核心群，输入两个字。
【第三产线首批82%】
消息发出去后，群里先跳出赵北。
【比第二条高4个点？苏总厉害】
梁鸿远隔了一会儿回。
【好】
宋雅琴发来一条。
【首日数据请同步财务测算组，产能模型要更新】
赵北立刻接。
【宋总，苏总刚报喜，你就已经开始算账了】
宋雅琴回。
【数据就是账】
苏明哲看着群里的几条消息，手指停在输入框上，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
赵北马上发了一张表情包，上面写着熟悉的最高表扬。
苏明哲把手机放下，转头看陈宇。
陈宇还在看化成段的波动记录，眼睛里布着红丝，屏幕上的曲线反射在镜片上。
“陈宇，你盯了多少个小时了？”
陈宇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看总屏。
“十八。”
“回去睡觉吧。”
陈宇站起来“再看一组分项数据，化成那一段的数据波动我想确认一下，如果温度曲线的问题不解决，后面批次还会复现。”
苏明哲看了他一眼。
陈宇已经把曲线叠到了前一批数据上，手指沿着波动区间往右划。
苏明哲没有再催。
他自己也会这么做。
操作工程师把一份临时报告打印出来。
苏明哲接过报告，第一页最上面写着第三条量产线首日运行数据，综合良率百分之八十二。
他拿红笔在百分之八十二下面划了一道线，又翻到化成段温度曲线那页。
那四十分钟的波动被他圈出来，旁边写下四个字。
升温速率。
再往后翻，装配段机械手定位偏差记录也被圈了出来。
零点校准频率提升。
平板上方仍显示着综合良率百分之八十二，下面两处红圈把这个数字往回拉了一点。
首日数据不错。
苏明哲把报告夹进文件夹，递给陈宇。
“你看完这组，回去。”
陈宇没抬头。
“看完就回。”
“吃饭。”
陈宇这才回头。
“食堂还有吗？”
操作工程师在旁边接了一句。
“有，我刚让人留了三份”。
苏明哲点头。
“先吃”。
下午，橙子总部的梁鸿远办公室里，销售副总连夜赶出来的售后评估报告送到了桌上。
报告比昨天那份厚，封面上多了复核两个字。
梁鸿远把文件打开，第一部分是两百城经销商售后能力逐城评分，第二部分是不达标项汇总，第三部分是暂缓名单建议。
梁鸿远逐项看完，在名单页右下角签了字。
他拿起手机拍照，发给陈启。
【暂缓名单，10城，明天开始暂停接售后单，订单转邻近服务中心承接】
发完以后，他又把消息转给销售副总。
【今天下班前，把这10城门店通知口径准备好，不对外解释内部评分，只说服务能力验收未完成】
销售副总很快回。
【收到，售后培训方案今晚第一版】
梁鸿远把手机放下，又在白板上渠道旁边补了一行。
暂缓十城。
两百城的绿色勾还在，红字也还在，售后达标率百分之七十六，需要补课。
傍晚，陈启办公室里，手机震动。
赵北发来私信。
【启哥，苏教授这82可以啊，比第二条首日强，橙子电池包那边压力能缓不少】
陈启回。
【别在群里吵他，让他睡】
赵北很快回。
【他不一定睡，雷神基地那帮人比我们交易员还狠】
陈启看着这句话，他想了想，给苏明哲发了一条私信。
【首日数据收到，别熬过头了】
苏明哲过了一会儿才回。
【吃饭】
陈启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
这已经算不错。
夜里，书房的灯亮着。
陈启把办公室带回来的两份材料摊在桌面上，一份是第三条线首日数据摘要，一份是两百城售后复核表。
雪球趴在书房门口，尾巴偶尔扫一下地板，念念给它的小毯子搭在背上，滑下来一半。
陈启弯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雪球抬头看他，又继续趴着。
电脑屏幕亮起后，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战争地图动态更新】
【橙子产能线斜率上升百分之十二】
【光芯替代线进度条激活】
手机屏幕亮起。
林知行的消息跳出来。
【华科正式签约文件已备好，明天签】
陈启拿起手机，回了两个字。
【好】
夜深了，林晚棠已经来看过他几次了。
以后这个把工作带回家处理的习惯要改掉。
以前上班那么忙，现在有钱也那么忙，那不是白发财了嘛？
休息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