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支巷明显不是运输主巷,路面更窄,矿壁也没有经过打磨,到处是粗糙的开凿痕迹。走了大约三百米,矿道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岩洞出现在她眼前。穹顶高得手电筒的光柱打上去都照不到顶,钟乳石从黑暗中垂下来,被灯光一照泛着湿漉漉的冷光。岩洞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百个木箱,一排接一排,每一排之间只留了窄窄的过道,所有的箱子都印着帝国鹰徽和国家银行的编号钢印。有一部分箱子已经撬开了,里面是空的,但绝大多数还是钉死的,箱盖缝隙里露出金条的边角,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折射出一道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金色光泽。
黄金。几百箱黄金。用千分之一的纯度来计算,每一箱的价值都足以让一个人富可敌国。她蹲下来检查一个被撬开的木箱,里面除了金条之外还塞着一个皮质文件袋,打开一看,是法兰西银行的资产移交清单,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根金条的编号、重量和纯度,移交方是法兰西银行巴黎总行,接收方是德意志帝国银行,签署人是维希法国财政部长和帝国银行副行长,日期是1943年6月。
她翻到清单最后一页,发现了一个意外的名字:监督移交人,马丁·鲍曼。
文件袋底部还压着一份单独的备忘录,抬头是帝国总理府,内容是鲍曼写给帝国银行行长的密函,大意是元首已经批准将法兰西银行的黄金储备全部并入默克斯特别储备账户,由党卫军经济管理局直接管辖,不受帝国银行常规审计。这份备忘录本质上是一份利益分配说明,看来鲍曼在把整个默克斯宝藏变成他自己的政治筹码。
她把文件和备忘录叠好放入空间里,顺便把这一块的黄金收到空间里,接着她站起来继续往岩洞深处走。岩洞尽头有一条窄窄的台阶通往一个半层高的小平台,平台上建了一间简易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用胶合板在矿壁上隔出来的一个小隔间,里面有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折叠椅、一台军用无线电设备和一台恩尼格玛密码机。一个穿党卫军中尉制服的男人坐在桌前,背对着门口,正用一个手指头慢吞吞地敲着密码机的键盘。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一杯咖啡早就凉透了,旁边摊着一本翻开的黑色封皮笔记本。
柳絮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根粗壮的矿柱后面,侧身贴紧岩壁。她的心跳快而稳,耳朵捕捉着那个中尉敲击密码机键盘的每一下声响。密码机发出老式打字机那种清脆的机械撞击声,每敲完一组就停顿几秒,然后继续。
“最后一批转运日期——4月7日。”中尉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声音在空旷的岩洞里带着轻微的回声,“钥匙由专人送达。防爆门开启密码,喂,我都发了三遍了,柏林那边到底有没有人在接收?”
无线电那边传来一阵杂音和断断续续的人声,听不清内容。中尉咒骂了一句,把密码机推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披上挂在椅背上的大衣,从桌上拿起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随手塞进抽屉里。然后他拎起桌上的咖啡壶摇了摇,发现空了,转身走出办公室,朝矿道深处的临时水龙头走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快消失在矿道的黑暗中。
机会只有这几十秒。
柳絮从矿柱后面闪出来,无声而迅速地进入办公室。她拉开抽屉取出那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有烫金标记,是帝国银行特别资产管理办公室的鹰徽。她翻到最新一页,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着几行字:
防爆门开启密码:07-04-45-19-33
钥匙由专人送达,送达日期:4月6日。送达人:帝国银行特别资产办公室。
接收确认:地堡七号保险柜,密钥编号M-07。
联系频率:短波47.33MHZ,呼叫代号“Otan”。
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印着“机密”字样的文件夹,翻开扫了一眼,这是默克斯矿区全部七条矿道的详细工程图纸,每一页都盖着党卫军工程指挥部的印章,她快速的从空间掏出手机,然后用拍照功能把桌面上的文件全都拍了进去。
那个中尉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她迅速把文件全部放回抽屉并退回原位,快步走下小平台的台阶,穿过岩洞里那几百箱黄金,这回她忍住了暂时不急着收回来,否则容易打草惊蛇。
正准备原路返回通风井,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至少两三个,靴子踩在矿渣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还夹杂着低沉的交谈声。她迅速闪身躲进旁边一个堆放空木箱的矿室里,背靠岩壁蹲下,呼吸压得极低。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党卫军士兵从岔路口经过,其中一个叼着烟,另一个扛着一把冲锋枪,边走边用萨克森方言聊天,语气懒洋洋的,不像是在巡逻,柳絮听到他们提到了几个零碎的词,“最后一批”“明天晚上”“鲍曼的人”。然后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矿道另一头的仓库方向。
等人全都走了以后,柳絮快速的沿着来时的路退回通风井。攀上铁梯比下去时更费力,掌心那道被铁锈割开的伤口又在往外渗血,她咬着牙一级一级往上爬,直到头顶终于出现了凌晨天空微弱的灰白色光亮。翻出井口之后,在草坡上躺了整整五分钟才撑着手臂坐起来,搬回木板盖住井口,拍掉身上的矿渣和铁锈从通风井爬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东方的天际线还是一片漆黑。她搬回木板重新盖住井口,拍掉衣服上的矿渣和铁锈。
回猎场的路上她又搭了一辆顺风车,是一辆往猎场方向运送过期绷带的医疗后勤车。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上等兵,一路上几乎没说话。
回到猎场帐篷时已经过了凌晨五点。她赶紧脱下迷彩服叠好塞进帆布包底部,换上干净的白大褂,把沾满矿渣和铁锈的靴子藏在床底下。手掌上的伤口用碘伏冲了一遍,疼得她龇牙咧嘴。然后拿起搪瓷杯走到帐篷门口。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在她脑海中响起,突兀而清晰。
【嘀——】
【希特勒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共计33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