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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满满的物资在长征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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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默克斯宝藏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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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着墙休息了不到两个小时,天还没亮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了。 那个胖厨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燕麦粥,态度比昨晚热情了不止一个档次。她把粥往柳絮手里一塞,压低声音说:“快吃,吃完去病房。昨晚你救的那个人醒了,指名要见你。” 柳絮接过粥,心里微微一动。 指名要见她。说明这个人的身份确实不简单,她慢条斯理地喝完粥,又去水盆边洗了把脸,这才不紧不慢地往病房走。 走廊里多了两个持枪的卫兵,看见她过来,竟然主动让开了路。 推开病房门,里面的场景让柳絮脚步顿了一下。昨天那个凶悍的军官,她现在已经知道这人是这座古堡的安全主管,名叫霍夫曼,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床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交握在身前,姿态近乎虔诚。而床上那个男人已经半坐起来,背后垫了两个枕头,苍白的面色丝毫没有削弱他周身那种久居上位的气场。 他大概四十岁出头,一头暗金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便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锐利得像是能把人看穿。他的视线落在柳絮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问,“你就是昨晚给我做手术的英国医生?” “艾琳·格雷夫斯,原属皇家陆军医疗队。”柳絮走到床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又掀开被子检查了一下伤口的敷料,“没有发烧,伤口引流正常。你运气不错,弹片没有伤到肠道,不然光腹腔感染就能要你的命。” 站在一旁的霍夫曼倒吸了一口凉气,大概是从没见过有人敢用这种随意的态度对待这位病人。 但床上的男人反而露出了一丝笑意:“你胆子很大。” “在手术台上胆子不大的人都改行去当药剂师了。”柳絮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这个动作又让霍夫曼的眼皮跳了跳,“我需要了解一下你的身份信息,填写医疗记录。姓名、军衔、所属部队、血型、过敏史,越详细越好。” 实际上她根本不需要什么医疗记录,她需要的是收集情报,但是这个借口刚刚好。 男人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像是在权衡什么。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埃里希·施泰纳。” 他说完这个名字就停住了,似乎在等她做出反应。柳絮面不改色地在脑子里飞速搜索原主的记忆,然后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施泰纳,这个姓氏在党卫军系统里不算少见,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党卫军最高层有一个姓施泰纳的高级将领,是希特勒核心圈子的成员。原主在战地医院的时候曾经听情报官员提过一嘴,说党卫军副总指挥费利克斯·施泰纳是元首最信任的军事顾问之一,在东线立下过赫赫战功。 她不确定床上这个男人和费利克斯·施泰纳是什么关系,但他既然敢用这个姓氏作为唯一的自我介绍,说明这个姓氏本身就足够有分量。而霍夫曼对他那种近乎谄媚的态度,也间接证实了这一点。 “施泰纳先生,”她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在本子上记录,“军衔?” “党卫军少将。” 柳絮的笔尖顿了一下。她知道这个级别意味着什么,党卫军少将相当于国防军少将,在纳粹的权力体系中已经属于金字塔尖的存在。这个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前线指挥官。 “所属部队?”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他的语气忽然变冷了,但紧接着又缓和下来,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直接从柏林来。” 柏林。1945年4月的柏林。 这个时间点从柏林来到图林根,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逃出来的,要么是奉命出来执行某项特殊任务。而一个党卫军少将亲自出马的任务,绝不会是小事情。 柳絮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她没有追问。她已经打探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姓名、军衔、来历。剩下的东西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会引起警觉。 “血型?” “O型。没有药物过敏史。” 柳絮把这些信息记完,合上本子站起来:“你需要卧床至少一周,伤口缝合处不能沾水,饮食从流质开始逐渐过渡。我会每天来给你换药。”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施泰纳忽然叫住了她。 “格雷夫斯医生。” 柳絮回头。 他靠在枕头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是蒙了一层薄冰,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指名要见你吗?” “因为我是医生,你需要了解自己的伤口情况。” “不全是。”施泰纳的手指在被子边缘轻轻敲了两下,“霍夫曼告诉我,你是三个月前在法国被俘的。被俘时你正带着两个医护兵在阵地上给伤员止血,连德军的炮火都逼不退你。押送途中,你替一个被殴打的爱尔兰士兵挡了两枪托,然后用德语跟押送官吵了一刻钟,逐条引用日内瓦公约。从那之后,所有押送兵都不愿靠近你。”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里带着某种审慎的欣赏:“一个英国军医,在敌人的地盘上,不逃跑、不求饶、不示弱,反而让敌人绕着走。这种人,要么是蠢得不可救药,要么是有某种……笃定的底气。艾琳小姐是哪一种呢?” 柳絮握着本子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这些记忆是原主的,不是她的,柳絮抬起眼睛,平静地看向施泰纳:“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 施泰纳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个转折让柳絮微微一愣,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人在重新审视昨晚那场手术。毕竟两人的立场是敌对关系,身为被俘虏的英国女医生,完全可以不动声色地让他死在手术台上。 “我切除了你破裂的脾脏,取出了腹腔里的弹片,缝合了所有需要缝合的地方。”她说,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带感情色彩的平稳,“手术顺利,你的感染迹象目前为零。” “是吗。”施泰纳盯着她的侧脸,沉默了几秒,忽然换了一个话题,“你昨晚给我切除脾脏的时候,没有输血,没有麻醉师,甚至没有无菌的环境,在这种条件下,你的手术成功率高得不像话。” 柳絮心中一动,昨天晚上她趁着霍夫曼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从空间拿出一粒头孢塞到施泰纳的嘴里,她赌这人肯定是个大人物,否则霍夫曼不会那么紧张暴躁。 “我在法国前线待了六个月,比这更差的条件我也做过手术。” “这是实话。”施泰纳慢慢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你在法国前线的时候,有没有给德国人做过手术?” 柳絮拆绷带的手微微一顿,这个问题是个陷阱。原主艾琳·格雷夫斯是皇家陆军医疗队的军医,在法国前线对抗的就是德军,她不可能有给德国人做手术的机会。但如果她直接回答“没有”,那么施泰纳下一个问题必然是,“那你为什么愿意救一个党卫军少将?” 一个真正的英国军医,面对一个敌人高级军官,完全可以故意拖延、故意失误,让他在手术台上“顺理成章”地死去,事后甚至可能被英国方面当作英雄。而她昨晚拼尽全力救了他,这件事本身就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柳絮在零点几秒内做出了判断。 “因为我是医生。”她用镊子夹起一块浸了消毒液的棉球,动作平稳,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手术台上没有敌我,只有病人。这是希波克拉底的誓言,施泰纳将军,你应该听说过。” 施泰纳没有立刻回应。他低着头,看着她的手在伤口上移动,似乎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里的试探意味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柳絮没有预料到的坦诚。 “我的命是你保住的,格雷夫斯医生。我欠你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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