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诀,上京城。
这座城比天启城更热闹,街上人来人往,说着南诀话,卖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叶鼎之压了压斗笠的帽檐,顺着地址,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家酒肆门口。
酒肆不大,挂着块旧招牌,上面写着云来两个字。
门口人来人往,里面传来说笑声,酒香飘出来,叶鼎之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不少人,有穿短打的,有带刀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他扫了一眼,走到柜台前。
一个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咱们这的百花酿可是上京城一绝……”
“我找掌柜的。”
小二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气质深沉。
“客官找掌柜的有什么事?”
“受故人所托。”
小二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少女从后院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裙,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很亮。
巴雨竹走到叶鼎之跟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带着点南诀的口音。
“不知是哪位故人?”
叶鼎之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巴雨竹看了一眼,笑得灿烂了些,“原来是贵客,请随我来。”
跟着巴雨竹绕过前堂,推开一扇门就是后院。
后院比前面安静得多,几间屋子围着一小片空地,种着些不知名的花。
巴雨竹推开一间屋子的门,侧身让叶鼎之进去。
“请。”
叶鼎之走进去,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叶少侠,一路辛苦,教主早就在信里说过叶少侠的事,如今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从北离到南诀,路途遥远,叶少侠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累坏了,我已让人备了膳食,先用些,歇歇脚。”
叶鼎之坐在那儿,手里还摩挲着那枚令牌。
“多谢,不知需要我做什么?”
巴雨竹眼尖,瞥见他摩挲令牌的动作,心里好笑。
教主这令牌做了不少,见人就发,也不知道拿着哄了多少人。
眼前这个,怕也是其中一个。
她脸上不动声色,笑得依旧温柔:“叶少侠不必多虑,此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
“教主想必给你说了吧,南诀这边,需要等。”
叶鼎之点了点头。
巴雨竹站起来:“叶少侠稍等。”
她转身出去,过了片刻,又回来,这次手里多了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没写字。
“这是教主给你的。”
叶鼎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字,他的呼吸就重了。
那上面写的,是他修炼的功法。
可又不只是他修炼的功法。
那些他一直想不通的关节,那些练着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全都被一一标注出来,写得清清楚楚。
后面还附了几页新的运功法门,比他之前练的,精深了不止一筹。
他抬起头,看着巴雨竹,眼底的惊讶怎么都遮掩不住。
“这……”
巴雨竹捂着帕子咳嗽两声,那病弱的模样,极其容易降低人的心理防线。
“教主看出你功法有缺,帮你完善了一些,这可是教主的心意。”
叶鼎之低下头,看着那本泛黄的册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
他想起她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可又亮得惊人。
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把那册子郑重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多谢。”
巴雨竹极擅观人,看着他那泛红的耳朵,掩住笑意:“叶少侠一路辛苦,先去客房歇息吧,等明日就去军营,教主希望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上京城控制住。”
她叫来一个小厮,带叶鼎之去客房。
等人走后,巴雨竹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哪有半分病气。
她推开门,去了前面酒肆的二楼。
临街的窗户边,巴雨竹坐在那儿,手里端着杯茶,眼睛却望着窗外那条长街。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卖糖人的,卖首饰的,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忽然眼神一凝。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从街上驶过。
那马车看着普通,可拉车的马是好马,赶车的人,也是个练家子。
车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绝色的脸。
那张脸白净,眉眼温柔,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好奇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含着笑,眼里满是新奇。
“师兄,这就是上京城吗?”
赶车的人笑着回头,是个年轻男子,眉目俊朗,语气里满是宠溺:“是,师妹,前面马上就到了,今日先休息,明日师兄带你出来转转,南诀和北离不同,有意思的东西多着呢。”
“好。”
那少女含笑的声音传来,轻飘飘的,被街上的喧嚣盖住,可巴雨竹耳朵动了动,一个字没漏。
易文君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从北离到南诀,连呼吸都是自由的。
没有要嫁给谁笼络势力,没有被勒令不许出门,她总算能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里。
巴雨竹捂着帕子咳嗽两声,眼珠转了转。
北离来的。
那个赶车的,气息不弱。
那个少女,看着单纯,可那气质,不是普通人家养得出来的。
她敲了敲桌子,屋里立马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戴着面具,走到巴雨竹面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
“怎么,有兴趣?”
巴雨竹翻了个白眼:“跟上那辆马车,探探底细,看看是什么来路。”
少年挑眉:“两个北离来的,也值得你亲自盯着?”
巴雨竹看着他,那眼神软软的,可说的话,一点都不软。
“教主的计划,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少年收起笑,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顺手放在桌上,那簪子雕工精细,是朵小小的雨竹花。
“给你的。”
说完,他戴上面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窗口。
巴雨竹看着桌上那根簪子,愣了一下,然后笑骂一声。
“臭小子。”
她把簪子拿起来,插进发髻里,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手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