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脸孙悟空和铠甲杨戬对视一眼，又看了看郑月儿。
郑月儿心领神会，笑了笑，只嘱咐了一句：“小心些。”
两人点了一下头，一个踏云，一个踏筋斗云，“嗖嗖”就跟了上去。
龙宫门口
忽然，三道身影从上而降。
虾兵蟹将抬头一看——
哇吼！
这是眼花了？
还是灵魂都出窍，离家出走了？
这不都出现幻觉了。
这仨儿不是正在里面打架吗？
虾兵蟹将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然后，一哄而散！
正殿里，四海龙王集体石化。
敖钦刚捡起来的剑又掉了，砸在脚面上，他都没感觉到疼。
“大哥、三弟、四弟……”敖钦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是不是回光返照了？我怎么又看见一个哪吒？”
尽管外表不太相似，但同样的风火轮。
挂着的乾坤圈，以及枪尖上燃烧三昧真火。
和飘展的混天绫，想认错也难呐。
没人回答他。
因为敖闰和他半斤八两。
“我眼睛好像也不大好使了。”使劲揉了揉眼睛，“怎么……两个杨戬？”
同样的三尖两刃枪，同样的第三只眼。
一个银甲威风，一个白衣胜雪。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嘴角含笑。
敖顺的声音也抖了：“大哥……那个毛脸雷公嘴的，拿着金色棒子的……怎么也像孙悟空呢？”
敖广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新来的孙悟空手里的金箍棒，一阵胆寒。
那棒子，是他东海龙宫的定海神针，他怎么可能认错？
问题是，怎么会有两根？
望着眼前奇怪的一幕。
四海龙王的表情，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生无可恋。
玉帝从蚌壳里钻出来，笑得嘴都合不拢，到底是有些小人得志了。
“还打不打了？”他叉着腰，下巴抬得老高，当三界之主那么多年都没这么解气过。
四海龙王没吭声。
玉帝手一挥，冲他们喊了一嗓子：“你们一起上！今天非打得他们跪地求饶，求着下雨！”
几人还就真配合了他。
两根金箍棒抡起来，搅得整个龙宫跟开了锅似的。
两个杨戬，一前一后。
敖闰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敖钦和敖广被两个混天绫绑得结结实实。
简直是碾压式揍人。
只片刻功夫！
全搞定！
龙宫正殿，一片狼藉。
连门口那两个镇宅的鳌兽都被砸得缺胳膊少腿。
有个蟹将跑的时候还被一个法术余波扫了一下。
通红的蟹腿整个掉了。
“我就说带点孜然！”不知道谁又喊了一句。
玉帝走到敖广面前，蹲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下不下？”
敖广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嘴唇哆嗦了半天，吐出一句话：“没圣旨……不下。”
玉帝的笑容僵住了。
“左右都是死，”敖广把心一横，干脆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打死小神，小神也不敢违抗天条。”
“私自下雨，小神脑袋就没了。你看着办吧。”
玉帝愣在那。
他以往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把敖广吓成这怂样。
他转头看杨戬，后者摇头。
玉帝站起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走吧。”一股子疲惫。
大家也没想到，闹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回到凤仙郡，天已经快黑了。
郑月儿跑到玉帝面前，轻声问：“张伯伯，没成？”
玉帝只回了四个字：“天规森严。”
郑月儿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院子里，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
一群人心情复杂地又过了一夜。
赵老头家的院子本来就小，挤了这么多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哪吒靠在墙根。
莲花裙哪吒趴在他旁边，混天绫当被子盖。
有蹲树上的。
有倚在门框上的。
那挤的，把哮天犬和白龙马的位置都挤掉了。
还一个比一个沉默。
玉帝一个人坐在老槐树下面的石座上。
望着黑漆漆的夜空。
郑月儿半夜看他还坐在那儿，叹了口气，给他倒了碗水端过去。
玉帝随手接过来却没喝，跟失了魂似的。
郑月儿也未置一言，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赵老头刚把大门打开，吓一大跳。
郡侯跪在门口，旁边跪着他夫人。
两个人一身素服，额头抵地，跪得端端正正。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膝盖下面的土都湿了。
赵老头心下一抖，赶紧上去扶。
“郡侯，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郡侯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朝里面喊道：
“几位贵人！请救我凤仙郡的百姓！”
“我儿做了错事，如今也受了天罚，死有余辜，我不怪任何人。”
“但请各位——救我凤仙郡的百姓！”
“老天爷呀，下点雨吧！”
他夫人跪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一个劲儿地磕头。
就是不知道她哭的是儿子，还是哭的是百姓。
院子里的人一个接一个走出来。
孙悟空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
杨戬站在台阶上，折扇捏在手心里。
哪吒蹲在墙根，没站起来。
两个从另一个世界来的“编外人员”站在后面，谁也不说话。
玉帝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无奈。
他比谁都想让凤仙郡下雨，去了东海，受了奇耻大辱。却什么都没办成。
赵老头还在地上扶郡侯，郡侯死活不起来，两个人在那儿僵持着。
郑月儿站了出来。
声音清亮：“要不……我来试试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郡侯抬起头，一脸茫然。
他夫人也不哭了，愣愣地看着她。
赵老头扶着郡侯的胳膊，手僵在半空中。
玉帝皱着眉，不知道这小丫头要干什么。
只有杨戬、孙悟空和哪吒表情镇定？
甚至还有点期待——他们可是知道郑月儿的本事。
在另三位狐疑的目光下，郑月儿闭上眼睛，集中意念。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
片刻后，郑月儿睁开眼，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那物件通体碧绿，巴掌大小，形状像一个小水盂。
上面刻着龙纹，隐隐有水光流转。
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又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众人好奇地凑过来看，七嘴八舌地议论。
莲花裙哪吒歪着脑袋：“这是什么玩意儿？”
毛脸孙悟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挠挠头：“没见过。”
“不像兵器。”
玉帝却是眼睛一亮，快步走到郑月儿面前。
盯着那个小水盂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这是……龙王的行雨盂！”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小丫头，你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郑月儿憨憨地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
孙悟空在旁边插嘴：“天道自有安排。”
哪吒也帮腔：“对，安排。”
杨戬接了一句：“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楚就别解释了。”
玉帝被这三个人的回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看向郑月儿的目光变得复杂。
站在后面的莲花裙哪吒、毛脸孙悟空和铠甲杨戬也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