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温以柔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单站在电梯里。
孩子满一个月了，报告单上的数据一切正常，孕酮很漂亮，B超单上那个小点已经有了胎心搏动。
她要把报告单亲手放到傅凛舟面前，告诉他宝宝很健康。
顶层的总裁办公区很安静，秘书办的几个工位空着，连程昱都不在外面。
她径直往里走，快到总裁办门口时，程昱从茶水间那边快步走过来，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温小姐。”
温以柔脚步没停。
“温小姐。”程昱绕到她面前，语气恭敬但身体挡在了门前。
“傅总在接待贵客，现在不方便。”
“贵客？”温以柔皱眉。
她很少听到这两个字。
傅氏就是顶贵，谁能在傅家面前，称得上贵呢？
所以能让程昱用贵客称呼的人，她一时根本想不到是谁。
“我可以在外面等。”她走到秘书办旁边的休息区沙发上坐下，把文件袋放在膝上放平整，双手交叠搭在上面。
程昱退到秘书办公位后，目光掠过那个文件袋。
刚才他看见了里面报告的抬头。
温小姐，怎么会怀孕呢？
程煜向来游刃有余，看得透彻，这是头一回觉得事情有点棘手。
他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导致没理清这里头的关系。
——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休息区的茶几上放了杯已经凉透的红茶，温以柔没心思喝。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手指在文件袋边缘反复摩挲。
什么贵客要谈两个小时还不出来。
总裁办的门终于开了。
温以柔立刻端好笑容拿着文件袋站起身迎上去。
然后她看清了走出来的人，居然是苏倾姒？
针织衫领口有点歪，整片锁骨露在外面，上面几点刚覆上去的浅红吻痕叠在旧痕迹上。
长发虽被打理过，后脑勺的发丝却明显蹭乱了。
她一只脚刚跨出门槛，身子就晃了一下，伸手扶住门框才站稳，两条腿微微打颤。
杏眸里满是未散的水汽，嘴唇嫣红，下唇还有浅浅的齿印。
她看见温以柔，也愣了一下。
温以柔脸上的笑容碎得干干净净。
苏倾姒居然是这副模样，这副才被男人狠狠疼爱过的模样，从凛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
门还开着，她看见了里面的沙发，靠枕掉在地上。
办公桌上的文件也被推到一边，散在地上。
苏倾姒身上，她还能闻到挥之不去的雪松香，夹着暧昧的腥甜。
温以柔攥紧手里的孕检报告单，指甲在纸面上压出凹痕。
她转身看向程昱：“这就是你说的贵客。”
程昱低头没有说话。
苏倾姒呼了口气，抬手拢了拢领口遮住锁骨上的红痕。
都怪傅凛舟。
下午他说秘书办的人都被支走了只剩程昱守着，她才纵容他这一回。
谁知道偏偏撞上温以柔。
——
傅凛舟从办公室出来，衬衫扣子开了三颗，露出锁骨上两道新鲜抓痕，脖子上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看见温以柔站在门口，眉头皱了一下，抬手慢条斯理地系扣子。
温以柔气血上涌。
她等了两个小时，他在里面跟那个女人厮混了两个小时。
她辛辛苦苦怀着他的孩子，他脖子上却带着别的女人留下的吻痕。
温以柔往前走了两步，将报告单递过去。
傅凛舟没接，只是垂眼扫了一下。
“凛舟，我们的孩子已经一个月了。”温以柔声音发抖，眼眶泛红。
“可你却在这里，在办公室里，跟她苟且。”
“你把我和我们的孩子放在什么地方？你忘了她在国外干的那些事——”
“够了。”傅凛舟打断她，语气冷硬。
苏倾姒正扶着墙，听见孩子，杏眸在傅凛舟和温以柔之间来回，最后落在温以柔手里的报告单上：“什么孩子？”
温以柔冷笑了一声，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走到苏倾姒面前，将孕检报告单举到她眼前，数值一目了然。
“苏倾姒，我已经怀了凛舟的孩子，一个月了。”
她看着苏倾姒脸上的表情，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你没想到吧？有天晚上，凛舟留在了我房间里，我们亲密无间，如胶似漆。”
苏倾姒低头盯着那张报告单，睫毛颤了颤。
她往后退了半步，身子晃了一下。
傅凛舟伸手扶住她，手指收紧。
她抬起头，直直望着傅凛舟，声音很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傅凛舟盯着她，那双杏眸里暗藏泪水。
她是在吃醋吗？
孩子不是他的，那晚他碰的是她，只有她。
温以柔肚子里是别人的种，后来他查到，是赵子恒的，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他最初认下，只是气疯了，气她在国外那些照片，气她对别的男人笑，让别人亲她。
他想报复她，想看她吃醋，想看她在乎。
他开口，声音低哑：“苏倾姒，她有孩子，你难过吗？”
说难过，他在心里说。
只要你说难过，我就告诉你真相。
我只是气你，只是想让你也尝尝我在乎你，在乎到发疯的滋味。
只要你说难过了，我就不报复了，什么都不要了。
苏倾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抹掉眼角的眼泪。
“我当然不难过。”她下巴微昂。
“你有孩子了，正好。”
“宴清哥前几天还来问我，苏家要不要跟沈家联姻。”
“沈宴清，沈家现在的掌权人，他等了我这么多年，我何必在这里受这种气。”
傅凛舟脸色变了。
他握着她手臂的手指猛地收紧，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你答应了？”
“为什么不答应。”苏倾姒抬起眼看他。
“放着沈家的夫人不做，来当你的情人吗？”
“傅凛舟，你给我什么？一张副卡？一个秘书的工位？还是一个永远见不得光的身份？”
傅凛舟的脸色从青到白，太阳穴上青筋突突地跳。
“苏倾姒。”他声音变了调，往前逼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你怎么能一边跟我上床，一边又去勾引别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那是你逼我的。”苏倾姒打断他。
傅凛舟僵住了。
“第一晚是你逼我的，后面每一次，都是你拿苏家要挟我。”
苏倾姒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把我关在公寓里，不让我出门，不让我上班，你什么时候问过我愿不愿意？”
傅凛舟下颌绷紧，喉结上那道新鲜的牙印还泛着红。
他声音嘶哑，黑眸里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情绪，“苏倾姒，你有没有一刻，真心喜欢过我？”
苏倾姒仰着下巴，没有半点犹豫。
“没有。”
傅凛舟的手从她手臂上滑落。
苏倾姒转身按了电梯。
温以柔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傅凛舟的衣袖：“凛舟，你看看我们的孩子……”
傅凛舟一挥手，温以柔踉跄着退了两步，肩膀撞在墙上，手里的报告单散落在地上。
她扶着墙勉强站稳，抬头看去，傅凛舟已经按下另一部电梯，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