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整个战略军备部的氛围显然有些不同。。
当江野完成了引擎电控系统化方案可行性验证的消息传出的时候，人们的第一反应是，这是哪个无聊的人飞出来的谣言。
可是战略军备部就这么大。
彼此之间业务交叉，打交道的机会很多。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不同渠道获得相同的消息时，所有人都疯了……
“你亲眼看见了？”
“没看见，但是赵副总工那边的秘书说的。”
“秘书说的你也信？她连数据都看不懂。”
“那你往下翻通讯频道，文件编号都出来了，你自己搜。”
“我靠，六天……一个人？”
“一个人。”
“他是不是把方案简化了？漏了模块？”
“结案报告正文三百多页，附件数据十三份，你自己看。”
“不是，这不可能啊。”
……
人们心中的震撼完全可以理解。
如果是学术水准上的碾压，人们倒也无话可说，毕竟这世上本来就有天才和庸才，在十三区待久了，每个人都知道天外有天。
不然也不可能如此坦然接受江野成为顾问级研究员的事情。
这一个人六天完成了几十号人起码半个月的工作。
这他娘根本不是学术水平的问题！
这根本不合理啊！
简直像是在听都市传说，颇有一种八级钳工手搓航母的魔幻感，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可能实现的可能性……
陈家文教授作为负责一部分项目调度的核心人员。、
他自然也是最早得到这消息的一批人。
云栗专员走进来的时候，他正在仔细重新计算着研发节点。
“陈教授，确认过了，引擎项目组那边确实已经在审核江野的可行性验证结案报告，审核批注已经提交上去，这两天应该就可以下来。”
陈家文教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所以说确实是只用了六天？”
“是。”
陈家文抬起头来，目光感慨而羡慕：“六天啊，我知道他快，没想到竟然快到这种程度……”
实际上，如今的六代机项目十三区分部中。
唯一一个对江野的能力有具体认知的，便是陈家文教授。
毕竟当年两个人可是同时处在一个部门中，互为上下级好几个月，最后一起解决了光的四重折射课题的。
陈家文教授亲眼见证过，江野对于未曾接触过的陌生资料的堪比中央电脑一样的处理能力。
江野能够自己一个人完成可行性验证，这并不让人意外。
陈家文口中感慨的“快”，并非是江野完成验证的速度快。
而是江野成长的太快了。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面，江野即便能够完成，按照之前的经验，起码也要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而现在直接缩短了数倍！
这也意味着，江野无论是知识处理能力还是学习能力，相比当时又有了一个恐怖的增长。
这样的成长速度简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按理说陈家文教授也是第一梯队的当代天才，年仅三十多岁便有接近杰青级别的研发水准，也许等六代机项目结束，就能把“接近”这二字去掉。
但即便如他，也丝毫想不明白。
江野是如何做到的。
照这个样子下去。
估计要不了多久，光刻厂项目的情节就会重演，江野就不仅仅是个顾问了……
……
另外一个最早得知消息的，当然是王之汉院士。
他当时正在审批一份技术文件，而周山就坐在旁边整理资料。
有人敲门进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王之汉院士没有抬头，只是笔尖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写。
“知道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
而在他旁边的周山也是一如既往平静。
“老师，是江野完成了引擎电控系统化方案可行性验证吗？”
“你猜到了？”
“嗯，我想看一下。”
周山走到王之汉院士旁边的通讯电脑上，熟练地跳到了权限后台，从文件列表中的最上方，看到了一份被提交审核的结案报告批改意见书。
然后……啪！
关闭电脑。
“老师，资料整理完了，我先回去查一下资料。”
王之汉点了点头：“你今天也很忙了，资料不急着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周山话都没说，只点了点头，径直走出了屋子。
直到周山离开很久。
王之汉院士才收回目光，刚刚始终平淡如水的眸中，终于再也掩饰不住，露出了几丝惊骇来。
很显然，这位天才院士的内心早已经是惊涛骇浪。
他知道江野的天赋和能力。
不然也不会力挺江野，甚至同意方教授的建议，让江野直接成为顾问级专员，直接和周山平级。
可是……
王之汉院士怎么也没想到，江野竟然能表现到这种程度。
而且他之所以惊骇。
是因为他身为院士，在国内牵头完成过许多项目的论证和可行性验证，正因如此，他才清楚，如果换做自己是江野的位置上。
他绝对做不到！
不过王之汉院士刚刚还是保持了最基本的冷静。
即便是装出来的！
不是因为为了保持所谓上位者的淡定，而是因为他的学生。
王之汉院士知道周山和江野的关系，也知道二人之间那微妙的羁绊，和如今已经近乎并驾齐驱的竞争关系。
正因如此，他才担心自己一贯内心骄傲的爱徒被这个消息刺激到。
从而产生一些不该有的不理智波动。
“唉，小山啊……”
王之汉院士看着周山的背影，又将目光挪到桌子上，以本数年来始终和周山形影不离，就连上厕所都要带着的恐怖小说，此刻竟是孤零零躺在那里。
显然，周山还是被刺激到了。
以至于连毕生爱好都直接忘在了脑后。
……
啪！
说着自己要去查资料的周山回到了宿舍，重重关闭了房门。
直到四下无人。
这位一贯以清冷示人仿佛骄傲如谪仙一样的天才少年，才终于无法掩饰神情，皱着眉低头不断呢喃。
“不对，不对，这根本不可能。”
“不应该能做到啊……”
“那他是怎么回事？”
“我的路走错了吗？”
哗——
周山思考无果，直接坐回书桌前，猛地抽出一本册子翻开。
这时才注意到。
周山的书桌颇为惊人。
从桌面一直到旁边的墙壁、地面，以及上方的柜子直到天花板……全都被令人头皮发麻的数之不清的书籍堆满！
视觉效果相当疯狂。
更令人感到惊悚的是。
这起码数以百计乃至上千的书籍，皆是书页发卷，竟是每一本都看过！
而周山手中的书册子上写满密密麻麻各种复杂的术语。
如果仔细看去，将会发现，这里面许多内容竟然和江野的引擎电控系统化方案可行性验证报告中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从体量上来看，这顶多才完成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周山竟不知何时也在尝试着独自进行引擎电控系统化方案的可行性验证！
而且是跨领域进行，从零开始尝试……简直狂妄至极，自信至极！
只是从结果来看。
显然是不太乐观。
……
“我……竟然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