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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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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胡椒和白糖对各国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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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维翰冷笑了一声,“不敢来,说明心里有鬼。” “不过肯派人来,总比不来强。就看陛下如何决断了。” 冯道缓缓道:“刘知远派刘崇来,是试探。他想看看朝廷对河东的态度。” “杜重威派人来,是观望。他想看看朝廷能不能镇住场面。” “张彦泽派人来,是害怕。他怕陛下追究他护圣右军牙兵叛逃的事。” 冯道顺势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阳光。 “不管他们是什么心思,来了就好。” “来了,就是朝廷的人。” “走了,就是朝廷的贼。这个道理,他们都懂。” 偏厅里安静了片刻。 …… 登州,新罗坊。 张仲孚提着一个布包,走进了新罗坊的海商聚集地。 坊内主街巷狭窄,两侧店铺林立,招牌上写着汉字、新罗字、倭字,五花八门。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香料味,混杂在一起,浓烈而刺鼻。 张仲孚走进坊内最大的酒楼——望海楼。 楼高三层,临街而建。 他在二楼包了一间大房,让伙计去请各国海商。 人很快到齐了。 高丽商人朴昌裕最先到。 他五十出头,面容黝黑,手上全是老茧,穿着一身深色的绸袍,腰里系着一条银带。 他是高丽王室指定的贸易代理人,每年经手的货物价值数万贯。 高丽宫廷用的香料、药材、绸缎,大半经他的手从登州进口。 新罗商人金舜臣第二个到。 他四十来岁,面容白净,蓄着短须,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袍子,举止儒雅,不像商人,倒像个读书人。 祖上三代做海贸,家底殷实,与新罗王室关系密切,登州新罗商人中他说了算。 日本商人松下古投第三个到。 他三十出头,身材矮小,穿着一身素色的和服,脚上踩着木屐。 他是日本平安京大商人松下家族在登州的代表,专门采购中原的货物运回日本。 泉州商人林德茂第四个到。 他是本地人,在登州做了十几年生意,跟张仲孚是老相识。 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笑嘻嘻的,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但他笑面之下是登州海商中最敏锐的嗅觉,杨光远在时,他是少数几个没被整垮的大商号之一。 还有几个小商号的负责人,坐了一屋子。 张仲孚站起身来,朝众人拱了拱手,取出四样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第一样,白糖。雪白细腻,在阳光下泛着光。 朴昌裕的眼睛亮了。 高丽宫廷里用的糖,都是黄褐色的粗糖,杂质多,甜味淡,与眼前这雪白的东西没法比。 他伸手捏了一点,放在舌尖上尝了尝,甜味在舌尖化开,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高丽国王去年还问过他,能不能弄到上等的石蜜,他跑了三个港口都没找到。 如今这东西就在眼前。 第二样,胡椒。散发着辛辣的香气。 金舜臣凑过来,闻了闻,瞳孔缩了一下。 新罗的胡椒都是从阿拉伯商人手里买来的,价格昂贵,一斤要卖到数十贯。 张仲孚拿出来的这些,品相比他见过的都好。 他不动声色地拈起几颗,放在掌心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确认是上品。 新罗宫廷每年需要的胡椒不下千斤,这笔生意做成了,他在王对方面前就好说话了。 第三样,味精。晶亮亮的,像碎冰。 松下古投没见过这东西,用指甲挑了一点,放进嘴里。 他愣住了。 咸中带鲜,鲜得让他后脑勺发麻。 他在日本吃过无数山珍海味,从来没有尝过这种味道。 他抬起头,看着张仲孚,用生硬的汉话问:“即细什妈?” 张仲孚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四样,十三香。 香料混合的气味浓郁而复杂,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林德茂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着张仲孚,目光里带着一种只有老商人才懂的敬意。 他在香料行做了十几年,闻过胡椒、肉桂、丁香、豆蔻、茴香…… 但没有一种香料的味道是这样的。 十几种香料按比例混合,相互衬托,既不掩盖彼此,又融合出一种全新的香气。 这是高手调的。 “张兄,”林德茂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东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张仲孚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诸位,”他环顾众人,“这些东西,是大唐皇室要在登州售卖的。” “每一家商号,各送一样半两请展眼。” 堂中安静了一瞬。 “大唐皇室”四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每个人心口上。 朴昌裕的笑容收了起来。 高丽与中原的关系,历来复杂。 前晋在时,高丽称臣纳贡,但契丹人在中间拦着,贡路不通,贡使常常半路被劫。 如今李炎在汴梁建了唐,高丽还没决定怎么走下一步。 但生意不能停。 白糖、胡椒、味精、十三香——这些东西,高丽宫廷需要,高丽的贵族需要,高丽的商人更需要。 不管朝廷怎么站队,生意得先做起来。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一斤白糖运到开京,能卖到什么价。算完,心跳快了半拍。 金舜臣沉吟了一下,开口了。 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他是新罗商人的头目,手下管着几十条船、上百号人。 他问的问题,是所有海商最关心的。 “张兄,大唐皇室要在登州做生意,那朝廷对商人的态度是什么样的?商税怎么收?比杨光远在时如何?” 杨光远在时,登州的商税乱七八糟。” “海船靠岸,先交“靠岸钱”;货物卸船,再交“卸货钱”。” “卖出去,还要交“抽解钱”。” “层层叠叠,名目繁多,交完税,利润已经去了小半。” “要是再碰上税吏刁难,这一趟白跑。” 金舜臣就吃过这个亏。 去年他的一条船从泉州运了三千斤茶叶到登州,被税吏扣了半个月,最后交了三百贯才放行。 他赔了钱,还得笑脸相迎。 张仲孚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诸位放心,我大唐的商税,只会比杨光远在时规整,交得税更少,更透明。” “杨光远在时,登州有多少税目,诸位比我清楚。” “以后没有了。就抽解一项,只收货物交易商税。” “没有靠岸钱,没有卸货钱,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名目。” 堂中安静了片刻。 松下古投的脑子转得最快。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从登州运一船货物到博多港,以前交税要占利润的八成,以后则是交易税,不管赚的多少都是固定的税率。 加上白糖和胡椒的利润,这一趟跑下来,赚的钱是以前的数倍。 他抬起头,看着张仲孚,目光里多了一抹决心。 他决定回日本后立刻向家族汇报,建议家族加大对登州贸易的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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