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光一伙人连滚爬带、屁滚尿流地消失在胧月间酒吧外的夜色中。
酒吧内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浓烈的酒气，随着他们的逃离，似乎也消散了大半。
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喧嚣，试图重新点燃狂欢的气氛。
但经历过刚才那番堪称魔幻现实主义大戏的人们，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再投入进去了。
谭傲天缓缓站起身，似乎对周围投来的或敬畏、或恐惧、或好奇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整理了一下因为坐姿而略显褶皱的T恤下摆，迈步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老……老师！”
一个带着颤抖、却又充满复杂情绪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谭傲天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只见龙彪不知何时已经从角落里挪了出来，正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苍白和震撼，但眼神却不再是之前的恐惧和茫然。
龙彪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腰下意识地微微躬着，语气恭敬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学生向师长请教难题时的忐忑：
“老师……我……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谭傲天看着他这副样子，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许。
龙彪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直视着谭傲天的眼睛，问出了那个憋在他心里、几乎要爆炸的疑问：
“老师……您……您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真的……真的就只是……霁华集团的一个小保安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但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怀疑和好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一个小保安？开什么国际玩笑！
哪个小保安能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在几十秒内干翻五六个手持凶器的专业打手，打得他们筋断骨折、血流满地？
哪个小保安能让在城西凶名赫赫、连警察都头疼的“毒蛇”，吓得魂飞魄散，当众下跪磕头，甚至被逼着喝下那种污秽至极的脏酒？
哪个小保安能一句话，就让十几个凶悍的亡命徒，在五分钟内拼命灌下五十瓶六十度烈酒，喝到集体昏迷呕吐，最后连滚爬带地狼狈逃窜？
这根本就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超级兵王、都市龙王、战神归来级别的存在好吗？！
你告诉我这只是个小保安？！谁信啊？！
谭傲天看着龙彪那充满怀疑和求知欲的眼神，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早餐吃了什么：
“不然呢？简历上写得清清楚楚，退伍军人，现任职于霁华集团保安部，地下停车场执勤岗。怎么，不信？”
龙彪连忙摆手：“不不不！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是说您这身手，这气度，这……这连毒蛇那种狠角色都吓得跪地求饶的威势……这绝对不是普通保安，甚至不是普通退伍兵能有的！您……您肯定有更厉害的来历！是不是……是不是以前在特别厉害的特种部队待过？还是……还是执行过什么秘密任务？”
他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在挖掘一个惊天大秘密。
谭傲天失笑，摇了摇头：“你想多了。我就是个普通当兵的，运气好，学了点保命的本事。退伍了，找个清闲工作混口饭吃。至于毒蛇……”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他怕我，不是因为我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历，而是因为他知道，我真敢弄死他，也有能力弄死他。就这么简单。”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酷和真实。
龙彪听得心头一震，但眼中的怀疑却并未完全散去。
他总觉得，老师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绝非他说的那么简单。
见谭傲天似乎不愿多谈过往，龙彪也不敢再追问。
但他看着谭傲天那即使经历了一番“激烈运动”和“心理博弈”，却依旧挺拔从容、甚至带着点慵懒随意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以前崇拜的、巴结的，是像光头哥那样有点小弟、有点地盘、看起来嚣张跋扈的“社会人”，或者是像毒蛇赵光那样凶名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道上大哥”。
可今晚，他亲眼见证了，什么才是真正的“霸气”，什么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
谭傲天从头到尾，没有像赵光那样声色俱厉地放狠话，没有像赵明那样嚣张跋扈地叫嚣。
他甚至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很“平静”，很“随意”，偶尔还会“示弱”、“认怂”。
但就是这种平静和随意，却带着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势！
让赵光那种凶人发自灵魂地恐惧颤抖！让十几个亡命徒为了活命而拼命灌酒！
这是一种超越了表面凶狠、直击灵魂的绝对掌控力！
这种魅力，这种神秘而又强大的气场，对龙彪这种正处于崇拜强者、渴望刺激年龄的年轻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老师……”龙彪眼神复杂地看着谭傲天，由衷地感叹道，“您……您真的太神秘了，也太……太霸气了！跟您一比，我以前认识的那些人，简直……简直就像小丑一样！”
谭傲天闻言，转过头，看了龙彪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略带戏谑的弧度：
“神秘？霸气？可能……”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说：
“是因为我长得比较帅？”
龙彪：“……”
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看着谭傲天那张虽然棱角分明、算得上硬朗帅气。
但绝对跟“惊为天人”不沾边，而且此刻还沾了点灰尘和零星血迹的脸……
老师，您这玩笑……开得有点冷啊！
不过，被谭傲天这么一打岔，龙彪心中那点拘谨和敬畏，倒是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深不可测、如同魔神般的老师，似乎……也有点接地气的时候？
玩笑归玩笑，龙彪很快又收敛了神色。
他想起今晚这一切的起因，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深深的羞愧和懊悔。
他上前一步，对着谭傲天，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声音诚恳而沉重：
“老师，对不起！真的……真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