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驶出CIA总部。
一路上，马丁都没有怎么说话。
他坐在后排，手里握着那份报告，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纸上。
林枫看了他一眼。
这件事，对马丁来说，显然没有那么容易高兴起来。
亨利主动把事情接了过去。
出了问题，自然也得由他解释。
可那批导弹，已经到了沙国。
马丁亲自谈成的协议，才刚刚开始落实，费萨尔就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惊喜”。
以后米国再想通过装备和安全保障，影响沙国的决定，恐怕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了。
“费萨尔……”
马丁忽然低声念了一句。
林枫看向他。
马丁摇了摇头，靠回座椅，没有再说下去。
直到汽车停下，他才重新坐直身体。
“走。”
……
黑宫。
两人刚刚进去，便被秘书拦了下来。
“马丁局长，先生正在处理其他事情。”
“请您先等一会儿。”
马丁看了一眼里面，问道：
“要多久？”
“暂时还不能确定。”
秘书回答得很客气。
“如果您有需要递交的材料，可以先交给我。”
马丁没有把报告递过去，他看着秘书，语气沉了下来。
“我希望约翰逊先生立刻与我交谈。”
秘书一怔。
马丁继续说道：
“这件事，关系到米国的国家战略，我必须当面向他汇报。”
秘书脸上的客套，慢慢收了起来。
马丁如今还是CIA局长。
对方亲自过来，又把话说到了这个程度，他自然不敢继续让人等着。
“请稍等。”
秘书立即转身，快步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重新出现。
“马丁局长，先生请您进去。”
……
约翰逊坐在办公桌后，手边还放着几份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看见马丁，他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
随后，目光又落在了林枫身上，多看了两眼。
在这个地方，能够跟着CIA局长一起进来的人，本来就不多。
其中，像林枫这样的面孔，更是罕见。
不过，此刻约翰逊显然没有心思询问他的身份。
“马丁。”
约翰逊放下钢笔。
“你最好真的有急事。”
“不然，关于你刚才让秘书转告的那些话，我们可以聊很久。”
马丁没有解释，他直接上前，把报告放到了桌上。
“先生，沙国买到了一批导弹。”
约翰逊皱了皱眉。
“什么？”
“能够搭载蘑菇弹头的导弹。”
马丁看着他，声音更加郑重。
“而且，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这批货物里面，已经包括了蘑菇弹头。”
约翰逊脸上的不满，骤然停住，他看着马丁，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
“你说什么？”
马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沙国，已经拿到东西了。”
约翰逊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是认真的？”
“千真万确。”
马丁抬手，指向身旁的林枫。
“这位是林枫，CIA负责西亚情报工作的部门主管。”
“消息是他获取的。”
约翰逊重新看向林枫。
这一次，目光和刚才明显不同了。
部门主管？
而且，负责的还是西亚。
他原本还以为，马丁带进来的，只是一个负责整理材料的随员。
不过，这点诧异，很快便被更大的事情压了下去。
“真的？”
约翰逊盯着林枫。
“先生。”
林枫站直身体。
“这种事情，我可不敢拿来开玩笑。”
约翰逊拿起桌上的报告，快速翻看。
“数量有多少？”
“具体数量，还没有完全查清。”
林枫回答道：
“但至少在五枚以上。”
“五枚……”
约翰逊握着报告的手，明显收紧。
他继续往下看，直到看见运输船的情况，动作忽然停了。
“等等。”
约翰逊抬起头：
“就在之前，我们救回来的那艘船上？”
“这一点，可以确认。”林枫说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约翰逊猛地把报告拍在桌上。
“该死！”
“你的意思是，我们派出军舰，把一艘装着蘑菇弹头和导弹的船，从苏国人手里救了出来？”
“然后，还亲自护送到了沙国？”
马丁没有说话。
林枫也没有开口。
两人的沉默，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约翰逊绕过办公桌，在房间里走了两步。
就在昨天，他还专门听取了这次行动的汇报。
沙国王室表示感谢。
五角大楼证明了米国保护盟友的能力。
亨利及时获取情报，积极协调，为行动提供了帮助。
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好听。
结果呢？
他们究竟保护了什么东西！
“费萨尔……”
约翰逊咬着牙，转过身。
“他还敢向我表示感谢？”
马丁垂着目光，没有接话。
约翰逊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朝门外喊道：
“进来！”
秘书立刻推门。
“先生。”
“立即召开军部高层会议。”
“让查尔斯他们过来，越快越好。”
“是。”
秘书刚准备离开，约翰逊又叫住了他。
“还有亨利那个蠢货。”
“把他也……”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看着桌上那份报告，约翰逊脸色越发难看，过了片刻，他摆了摆手。
“算了。”
“我现在不想见到他。”
秘书看了一眼马丁，立即低下头。
“明白。”
……
离开房间以后，马丁没有立刻往前走。
他在走廊边停下，转头看向林枫。
接下来的会议，林枫没有资格参加，他只能先在外面候着。
马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道：
“林，我怎么觉得，你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样？”
林枫心头微微一动，脸上却露出了疑惑。
“局长，为什么这么说？”
“否则，这件事最后怎么就落到亨利手里了？”
马丁看着他。
“早一点，晚一点，都没这么巧。”
林枫苦笑起来：
“局长，您这么说，我可就更难受了。”
“亨利抢了功劳的事情，我三天都没休息好，您现在还拿这个开玩笑。”
马丁看着他的表情，终于笑了一声。
“我只是这么一说。”
他倒不是真的怀疑林枫。
那天的情况，他也在场。
林枫第一时间向自己汇报，亨利却从埃文斯那里听到消息，抢着打去了五角大楼。
谁也没有逼他。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邀功心切。”
马丁收起笑容。
“情况没核实清楚，就急着告诉所有人，他已经确认过了。”
林枫点了点头，随后他看着马丁，试探着问道：
“局长，那现在这种情况……”
“哼。”
马丁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还想升？”
“不往下降，就已经很好了。”
说完，他朝会议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去找迈尔斯吧。”
林枫抬起头。
马丁抬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比了一下。
“让他把胡子刮干净，把西装烫一下...算了，让他买一件新的吧。”
林枫顿时明白了。
“好的，长官。”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门。
“说实话。”
“我现在都不知道，这到底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马丁脸上的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他才点头。
“我也是。”
林枫想了想，又说道：
“不过我觉得，这事主要还是夏国。”
“他们不卖，沙国怎么卖？”
“严惩，必须严惩！”
马丁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林枫总是这样，一说到夏国，就非常激动，这个习惯保留至今。
……
不多时。
会议室里，陆续坐满了人。
军部部长查尔斯率先赶到，史蒂夫紧随其后，另外几名高级参谋，也带着刚刚整理出来的材料坐了下来。
太平洋军部负责人查理，则通过电话参加会议。
马丁坐在桌边，没有与任何人寒暄。
史蒂夫看了他一眼。
对方专门让人通知自己，把那次护航行动的汇报材料带过来。
这让他心里，已经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约翰逊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看向马丁。
“把情况告诉他们。”
马丁站起身，将林枫获取的情报，重新说了一遍。
说到导弹的时候，查尔斯已经皱起眉头。
等他说到蘑菇弹头，史蒂夫的手，更是直接停在了文件上。
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
电话那头，查理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也就是说，我们的舰队，护送了一批这样的武器？”
“目前的情报，指向这一结果。”
马丁说道。
“来源呢？”
查尔斯立即问道。
“还在核实。”
“船从巴国出发，我们判断，夏国是最有可能的供应方。”
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地图，没有立刻表态。
约翰逊已经没有耐心等下去了。
“我想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费萨尔一边要求我们提供保护，一边瞒着我们，把这些东西运回去。”
“我们还替他解决了海上的麻烦。”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是米国军舰把那艘船送回去的！”
史蒂夫慢慢翻开了带来的文件。
里面有舰队的行动汇报，也有CIA向五角大楼提供的情况说明。
他看了几行，脸色越来越沉。
“行动开始以前，亨利给出的判断，是一艘正常返航的王室商船。”
“他表示，已经确认过情况。”
“后续联络，也是他主动接过去的。”
查尔斯看向马丁。
“最初的报告怎么说？”
“王室成员随船返航，遭到苏国军舰拦截，沙国请求帮助。”
马丁回答得很快。
“货物方面，没有详细情况。”
查尔斯没有再问，转而看向史蒂夫手里的材料。
“那么，中间这部分核实，是谁完成的？”
史蒂夫摇了摇头。
“现有材料里，没有说明。”
约翰逊冷笑了一声。
“他最好能给我一个说明。”
电话里，查理再次开口：
“现场没有登船检查。”
“舰队接到的任务，是解除苏国军舰的拦截，并护送商船返回沙国。”
“从行动汇报来看，他们完成了命令。”
查尔斯缓缓点头。
“舰队执行的是救援任务。”
“问题出在，我们决定行动时，掌握的情况并不完整。”
“但现在，还有一件更紧急的事。”
他看向约翰逊。
“必须继续核实弹头性质和实际数量，同时按照最坏的情况，作出准备。”
约翰逊压着怒气。
“你认为，费萨尔会承认吗？”
“东西已经到手，他未必还想继续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