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药太费了。”
皮衣女落在场地边缘。
她一把将打空的双管火铳插回枪套。
双手在后腰一抽,两把长约一米、泛着幽蓝光芒的战术直刀出现在手中。
身体前倾,鞋底喷出两道蓝色尾焰。
借着这股推力,她化作一道残影,主动迎向十米高的力量秘身。
两道幽蓝刀光在空中交错。
力量秘身挥出的右拳被刀光切过。
坚硬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极深的斩痕。
刀刃上附带的高频震动,硬生生切开了坚硬的身躯。
但下一刻,力量秘身左腿横扫而出。
巨大的力量压迫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风压。
皮衣女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双刀交叉挡在身前。
砰。
她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双脚落地,在青石板上犁出两条十几米长的深沟才停下。
皮衣女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双臂,看向力量秘身的眼神更加狂热。
“够劲!再来!”
“停吧。”
阿夜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制止了准备再次冲锋的皮衣女。
皮衣女看了他一眼,瘪了瘪嘴。
“无趣......”
鞋底的蓝色尾焰熄灭,整个人放松下来,慢悠悠地走回阿夜身边。
阿夜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被黑暗短剑刺出的破洞。
布料边缘沾着他用来反击的血丝。
他眉头皱紧,伸手把那一块碎布直接扯了下来。
“好好的高定,毁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接着,他抬头看向林白。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原本的高高在上褪去了不少,多了一种审视同类的目光。
“你的傀儡很特别。”
“我的血爆,这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挡住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林白没接话。
脚下的阴影里,黑暗秘身探出十几条黑色的影子触手。
像蛇一样,在地面上无声游动,把林白护在中间。
力量秘身也只是收回了拳头,庞大的身躯依旧横在中间。
暗红色的熔岩纹路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再打下去,对谁都没什么好处。”阿夜耸了耸肩。“认识一下?”
林白看着他,确定对方眼神中的认真。
“林白。”停顿一秒,又补了一句。“炼金术师。”
话音刚落,红莲在旁边直接笑出声来。
“你说你是炼金术师?”
“你见过哪个炼金术师召唤十米高的肌肉怪跟人贴身肉搏的?”
她把刚才没开完的一枪退了膛,两颗暗金色的弹壳掉在青石砖上,发出叮当的脆响。
阿夜倒是不怎么在意林白的职业,他理了理竖起的风衣领口。
“夜枭,高贵的血族。”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旧式贵族礼。
“来自黯月界。”
红莲走上前,肩膀撞了夜枭一下,站得随意。
“红莲,猎魔人。”她扬起下巴。
“圣光界来的。”
林白听到最后三个字,眼神顿住了。
他没去管什么黯月界和圣光界。
注意力全被“血族”和“猎魔人”这两个词吸走了。
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世界观里,这俩词只要放在一起,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剧本。
一个是吸血鬼,一个是专杀吸血鬼的。
“血族。”林白视线落在夜枭苍白的脸上。“和猎魔人。”
他视线又挪到红莲腿上的那对银色火铳上。
“你们俩,组队?”林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荒谬。
这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只狼和一只羊坐在桌前,一起商量怎么去抢一头熊的蜂蜜。
夜枭听出了林白语气里的诧异。
他不但没觉得尴尬,反而笑了一下。
伸出一条胳膊,直接揽住红莲的腰,往自己怀里用力一收。
红莲顺势靠在夜枭肩膀上,一只手熟练地搭在夜枭胸口。
甚至还拿手指戳了戳他刚才被捅出的那个破洞。
“怎么?”夜枭挑了挑眉,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得意。
“不明显么?”
林白:......
这何止是不明显,这简直是反人类。
不仅仅是组队。
这俩货,居然还是一对?
林白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堆槽点。
猎魔人爱上吸血鬼?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掏出银十字架把老公扎死怎么办?
还是说这也是某种情趣?
站在林白身后的宁蔚,此刻也是一脸呆滞。
她不知道什么是血族,也不知道猎魔人代表着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这两个人身上那股完全相反、甚至互相排斥的能量波动。
一个是极致的暗与血,一个是充满破坏性的净与火。
这两种人搂在一起,居然没当场炸开。
“行了。”林白懒得管人家的私生活。
他一挥手,十米高的力量秘身化作无数光点,瞬间收束进他体内。
角斗场里的压迫感立刻少了一半。
但他没收回黑暗秘身。
防备还是要有的。
“既然不想打了,那就说说正事。”林白视线越过他们,看向角斗场的深处。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夜枭见林白收了那个大块头,知道这也是一种表态。
他松开红莲,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
“我们比你们早进来两个小时。”夜枭把怀表塞回去。
随即苦笑起来。
“怎么回事......不知道啊!”
......
夜枭两手一摊,风衣下摆跟着晃了晃。
暗红色的眼底透着几分无奈。
“墙也砸了,地也挖了。这鬼地方连只虫子都没有。”
“要不,我们也不会这玩意一出现,就当成敌人直接给废了。”
他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地上的屠夫。
林白目光扫过四周高耸的黑石柱,视线最终落在一旁发呆的宁蔚身上。
他抬起下巴,朝着角斗场中央扬了扬。
“去看看。”
宁蔚咽了口唾沫,小跑着上前。
走到场地中央,宁蔚蹲下身。
手指贴着青石砖的接缝一点点摸索。
石砖表面平滑,但接缝处的凹槽里沉积着一层厚厚的暗色污垢。
拔出短匕,刮下一点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
血腥味。
很淡,时间太久,早已彻底干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