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天工殿殿主钟寒山来势汹汹,
那柄赤铜巨锤裹挟着风雷之势当头砸下。
陆尘嘴角猛地一扯,
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战意!
他早已祭出血屠棍,
可此刻,
各种底牌和人皇印都已经耗尽,
陆尘唯一能依仗的,
便只剩下那枚青木造化丹还在经脉中缓缓流淌的药力,
以及他那具千锤百炼的纯阳圣体。
他本就是法体双修,
肉身之强,早已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
如今,
经过方才那一番生死搏杀、魔气淬炼,和青木造化丹的修复。
肉身的韧性更上一层楼。
陆尘心中一动,
当即以心神沉入血屠棍深处,沟通那道刚刚苏醒的器灵。
这家伙素来贪吃,
刚刚消化完那枚泣血珠,如今恢复了不少散碎的记忆。
陆尘隐隐有种预感,
这贪嘴的家伙,
兴许能带给自己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
“血屠,你确定以我现在的肉身强度,可以速成那门炼血炼体之法?
那门神通的反噬非同小可,你莫要害我。“
血屠棍器灵的声音激动,
带着几分笃定:
“主人,你就放心吧!血屠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那门《血屠九转身》共有九转,我虽然只记得前三转的功法口诀。
但你只要能练成第一转血皮境界,肉身强度便能再翻一番!
以你现在的底子,入门不是问题!“
下一刻,
一道玄奥而古朴的功法口诀涌入陆尘识海,
字字如血符烙入神魂。
“以血为引,骨为炉,杀意为火,屠戮为薪。
一转身,皮如赤铁。二转身,筋如蛟龙。三转身,骨如玄钢……以战养身,以杀淬体,九转功成,肉身不灭!“
陆尘沉心默念,
也忍不住暗暗震惊,
光是这九转功成的总纲便是一个惊喜。
他体内,
《混沌长生诀》疯狂运转,
将青木造化丹残存的药力与纯阳本源之气交织融合,
按着那门神通的口诀引导血气冲刷全身!
嗡!
陆尘的半边身子骤然泛起一层淡红色的血光,
皮肤灼热如烙铁,
一寸一寸地泛起赤红之色。
寻常刀剑斩之不入,法器劈砍也休想破防!
可下一刻,
他浑身皮肉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过一般刺痛!
那剧痛让陆尘额角青筋暴跳,却被他死死咬牙扛住了!
他低头,
看向自己半边赤红的躯干。
竟然只有半边身子达到了血皮境界,另外半边依旧如常。
但陆尘却笑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
只要再经历一场真正的生死恶战,
以战淬体,
他就能完整踏入血皮的入门之境!
到时,
整个肉身都会被那层赤红血皮覆盖,肉身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
陆尘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猛地抬头望向钟寒山,
嘴角勾起一抹刻意而嚣张的弧度,
语气里满是挑衅轻蔑:
“老匹夫,你那锤子都举了半天了!
你倒是砸下来啊!“
钟寒山被他这句话激得老脸一抽,
暴喝一声,
赤铜巨锤终于落下:
“小子狂妄!
原本想慢慢将你折磨至死,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本殿便成全你!“
陆尘不退反进,
半边身子血光暴涨,赤手空拳迎上那柄赤铜巨锤!
拳锤相交!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
钟寒山只觉虎口猛地一震,
那柄极品灵器巨锤竟被这一拳砸得嗡嗡作响,
连锤身上流转的器纹,都剧烈闪烁了两下变得黯淡!
他的身形竟往后踉跄了半步,
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咦?
这小子不是金丹修士吗?!
他这肉身是怎么回事?!
要知道,
他这一锤,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敢硬接。
陆尘却只觉得那一拳砸下去,
半边泛红的皮肤像是被铁锤锻打了一遍,竟开始微微发烫。
那股刺痛反而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酣畅感!
他眼睛一亮,
果然有用!
每一次对撞都在淬炼他那层尚未成型的血皮!
“老匹夫,你这是没吃早饭?“
陆尘得势不饶人,
先是言语相讥,再主动出击,
他拳拳生风,
每一拳都带着纯阳至阳的血气,
如同一尊赤色的战神在虚空中纵横驰骋!
周身血气翻涌如潮,
半边身子那层淡红血光在拳锤交错的轰鸣声中,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
他的肉身,
在对战之中,
如同反复被捶打的铁坯,正泛着新的血光!
钟寒山越打越是心惊!
他发现,
自己引以为傲的近战手段,
在陆尘那副肉身面前竟处处受制。
他不信邪,
又祭出了不少趁手的法器。
一件暗器飞梭刚祭出便被陆尘一拳砸飞,
梭中锋锐的暗器散落一地。
那柄赤铜巨锤更是被陆尘一只手硬生生按住,
双臂用力,
竟一时之间分不出高下!
他堂堂天工殿殿主,元婴中期体修,
被一个金丹修士逼到了近身肉搏的份上,
竟然还占不到丝毫便宜?!
反而,
陆尘越战越勇,
周身血光越来越浓,那半边赤红的皮肤正在向全身蔓延。
先是胸膛,再是腰腹,然后是双臂、脊背、脖颈!
他能感觉到,那层血皮正在蔓延。
最后,将整具身躯彻底覆盖!
那一刻,
陆尘只觉得全身皮肉骤然一紧,
如同被一层赤红色的铁衣牢牢裹住!
那种酸胀和刺痛在一瞬间化作一股坚实感。
《血屠九转身》第一转血皮,终于入门!
那层赤红如铁的血皮,
虽然只有薄薄一层,却坚如玄甲!
“血皮覆体!“
陆尘一声低喝,拳势暴涨!
他一拳轰出,
带起一道赤红的血色残影,
将钟寒山手中那柄赤铜巨锤硬生生砸出一道清晰的拳印,
锤身剧烈震颤,
钟寒山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竟倒退五步!
陆尘的目光在他握锤的手上落了一瞬,
那锤柄已经被血染红了一截。
“成了!”
……
天穹之下,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
正在战斗的冯戮和蟾王,
在缠斗间隙各自抽空回头瞥了一眼,
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好强的炼体法门!”
许冰云站在原地调息。
从陆尘暴起迎上钟寒山的那一刻起,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便一直锁在他身上,
始终保持着随时出手支援的姿态。
若陆尘撑不住,她便会出手。
可她等来的,
却是陆尘一拳震退巨锤、赤血覆体的那一幕。
许冰云俏脸微变,
她盯着陆尘身上那层赤红血光,
双目中涌起一道无法掩饰的震动。
她微微启唇,
轻声自语:
“以血为皮,以敌淬体……这门炼体神通,便是在灵界也极为罕见。
可更难得的是,
此子竟能临阵突破,战而不乱、伤而不退……
这般心性,确实非常人所能及。“
下方岛礁之上,
沈若彤和柳莺早已看傻了,
两张俏脸上满是同样的表情,又惊又喜又不敢信!
柳莺死死攥着沈若彤的胳膊,
声音都在发抖:
“师姐……我没有做梦吧?
小师弟他……他竟然将天工殿殿主压着打?!
那可是殿主级的元婴老怪啊!“
沈若彤美目一凝,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水。
可那双秋瞳深处的杀意,
却如同暗潮翻涌,藏都藏不住。
她的目光,
从始至终都锁在钟寒山那道魁梧的身影上,
从他暴起出手的那一刻起,她便没有移开过片刻。
此刻,
陆尘虽然肉身强悍、血皮初成,
可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也拿不下钟寒山。
那老匹夫虽然被压着打,可元婴修为的底子还在。
每每在陆尘杀招将至时,
他便猛然祭出一面铜盾或一道飞梭,以器道手段堪堪化解。
两人竟在虚空中打得难分高下。
当钟寒山为了抵挡陆尘的一记左摆拳,
而将背心完全暴露出来时,
沈若彤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该动了!
她一直蛰伏在人群之中,
伪装成一个安分守己的普通弟子,
在流云殿一待便是数年,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望着那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
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十年的杀意和血仇。
当年,
便是这个钟寒山带着一队执法殿修士闯入她家,
以莫须有的勾结邪族之罪污蔑她爷爷,
当着她的面将她父母的修为废去、逼得他们自爆丹田……
沈若彤和妹妹在爹娘的自爆和爷爷的拼死掩护之下,
这才艰难逃出太华仙宫,从此流落到葬神海。
在葬神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里,
爷爷带着她和妹妹四处流亡,
最终靠着收拢一批散修、聚集力量,在鱼龙混杂的海域中一点一点地建立起了万魂宗。
可那份血仇,她一天都没有忘记过。
当然,还有内殿的主使……
但沈若彤更清楚,
今日如果错过这个机会,
下一次再见到钟寒山落单,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陆尘在前方吸引了他的所有注意,
她只需一击,
无声无息的一击。
便能让这老匹夫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沈若彤深深吸了一口气,
将眼底那层翻涌的水光硬生生压了下去,
掌中,
早已蓄满了一道无声无色的鬼灵之力。
那是她在葬神海深处一位神秘前辈手中学来的神通绝技,
专破护体罡气,
无声无息,一击必中,名为鬼灵针。
此刻,
钟寒山正被陆尘那狂风暴雨般的纯阳重拳死死缠住,
两人打得难分高下。
他的后背空门大开,浑身破绽尽露。
沈若彤掌中的鬼灵针,早已蓄势待发,
“就是现在!“